“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秦沐歌果断道,“既然找到了通道,事不宜迟,立刻出发。沿途做好标记,警惕可能残留的毒物或机关。”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再次行动起来。留下两名伤势较重的影卫在热泉空洞等待接应,其余人跟随秦沐歌和陆明远,再次进入石室,踏上了那条通往更深处的阶梯。
景和二十九年腊月二十六,子时。
夜深沉,万籁俱寂,唯有寒风偶尔掠过屋檐,发出低沉的呜咽。澄心院内灯火通明,却静得落针可闻。
明明依旧昏睡,但之前的呓语渐渐平息下去,呼吸变得愈发平稳悠长,甚至偶尔会无意识地咂咂嘴,像是在梦中尝到了什么美味。那令人不安的间歇性低热也彻底褪去,体温恢复了正常孩童的温润。小脸上终于透出了属于生机的红晕,虽然依旧瘦弱,却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模样。
老嬷嬷伏在床榻边打盹,一只手还轻轻握着明明的小手。两位太医不敢有丝毫松懈,轮流守夜,每隔一刻钟便小心翼翼地为明明诊一次脉。
“奇哉…”一位太医再次搭脉后,忍不住抚须低叹,“脉象虽仍显虚弱,但那股冰寒邪毒竟像是…自行蛰伏了起来?不再冲击心脉,也不再与雪莲药力对抗,反而…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安抚、驯服了?”
另一位太医也面露不可思议之色:“确是如此。仿佛…暴戾的洪水变成了温顺的溪流,虽仍在体内,却暂无害处。小殿下此番遭遇,实在超出了医书所载…”
他们无法理解这种变化,但明明身体状况的显着好转是实实在在的。两位太医商议后,决定暂不再用药,以免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只以金针刺穴为辅,固本培元,静静观察。
乳母抱着曦曦睡在隔壁暖阁。睡梦中的曦曦,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仿佛也感知到了哥哥的转危为安。
然而,在这片趋于平静的夜色下,王府的暗涌并未停歇。
周长史一夜未眠,书房内的灯亮了一宿。根据小殿下离奇的呓语和“暗桩”传来的零星信息,他调动了王府所有能动用的隐秘力量,如同梳子般仔细梳理着王府内外,特别是那些与西凉、北燕可能产生关联的蛛丝马迹。
那名拦截过老花匠的年轻护卫,被秘密叫到书房问话。他详细描述了老花匠当时的每一个细微反应和那担废旧物品的细节。
“…刘老头当时的脚步顿了一下,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绝不像他平时那样自然…还有那担子,几个破烛台磕碰的声音,似乎有点太‘刻意’了…”年轻护卫努力回忆着。
“继续盯着他,还有所有与他有过接触的人。不要打草惊蛇。”周长史面色凝重地吩咐,“特别是垃圾运出府后的去向,派人暗中跟紧。”
“是!”年轻护卫领命,悄然退下。
周长史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王妃离府前曾密令他留意府内所有异常,尤其是与边关相关的风吹草动。如今小殿下的呓语、神秘的“影蛛”、北燕的“地蝎营”…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似乎只差一根线便能串联起来。而那根线,究竟在何处?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迅速逼近这座看似平静的王府。
景和二十九年腊月二十六,寅时末。
这是一天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赤霞关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苍茫的群山之间。关墙之上,火把在凛冽的寒风中明灭不定,值夜士兵的盔甲上凝结着一层白霜,呵气成冰。关外,北燕军营的灯火如同繁星,隐约传来巡夜的马蹄声和刁斗声。
关隘之内,三百名精选出的死士已然集结完毕。他们身着轻甲,外罩白色披风,脸上涂着防冻的油脂,眼神冷冽如刀,没有丝毫临战的紧张,只有近乎麻木的沉静。每人身后都背着引火之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