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
秦沐歌抬手,止住了她的话,目光投向庭院深处。暮色更浓,庭院角落那株高大的梧桐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十三皇子萧瑜正站在那里,似乎有些踌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叶轻雪这边。少年一身月白色锦袍,立在渐深的暮色里,面容尚带几分青涩,但眉宇间已隐隐有了属于天家子弟的矜贵,只是此刻那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和一丝…欲言又止的局促。
叶轻雪顺着姐姐的目光看去,正对上萧瑜望过来的视线。少年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移开目光,耳根却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叶轻雪微微一怔,随即脸上也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鬓边并不凌乱的碎发。
秦沐歌将两人这细微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那沉甸甸的巨石边缘,仿佛被这少年情愫的微光轻轻撬动了一下,泄进一丝难言的暖意和酸楚。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对叶轻雪轻声道:“去吧,十三殿下寻你呢。”
叶轻雪脸颊微热,低低应了一声,脚步有些迟疑地朝梧桐树下走去。晚风拂过,带起她浅碧色的裙裾和少年月白的衣袂。
“轻雪姑娘,”萧瑜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又因紧张而有些发紧,“我…我刚去济世堂寻你,陆大夫说你回王府了。那个…前日你让我誊抄的那卷《南方草木状》里,关于赤魇草伴生毒菌的记载,有几个字迹模糊处,我…我有些拿不准,想来问问你。”他手里果然捏着一卷书稿。
叶轻雪走到他面前几步远停下,看着他因局促而微微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唇线,心头的烦闷奇异地消散了些许。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殿下请说,是哪几处?”
萧瑜连忙展开书稿,指着其中几行:“这里,‘其菌生于根腐阴湿处,色如败絮,触之…’后面这个字,是‘糜’还是‘粉’?还有这里,‘毒发时,寒热交…’交什么?像是‘攻’,又像是‘迫’…”
少年的手指修长干净,点在泛黄的书页上,带着一种认真的笨拙。叶轻雪凑近了些,仔细辨认着那模糊的字迹。两人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近,发梢几乎要碰到一起。萧瑜能清晰地闻到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药草清香,那点薄红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
“是‘糜’,腐烂如糜的意思。”叶轻雪的声音放柔了些,指尖也轻轻点在书页上,“后面是‘寒热交攻’,攻伐的攻。这卷书年代久了,墨迹有些晕染,殿下能辨认至此,已是很细心了。”她抬起头,对他浅浅一笑。
那笑容在暮色里如同初绽的栀子,干净而温暖。萧瑜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垂下眼盯着书稿,胡乱地点着头:“哦…哦,是‘糜’和‘攻’…我记住了。”握着书稿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沉默了片刻,他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更低了,几乎要融进风里:“你…你脸色不太好。是济世堂…事情太繁重了吗?还是…北境又有什么消息?”
最后一句问出,他飞快地抬眼瞥了一下秦沐歌的方向,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色。
叶轻雪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轻轻摇了摇头:“还好。北境…是有些消息,王爷安好。”她没有多说墨夜的事,那太过沉重。
“那就好…”萧瑜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这反应似乎太过明显,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那个…若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誊抄药方、整理脉案,或是跑腿去太医院递个话…你只管说。”少年的心意,笨拙而赤诚地摊开在暮色里。
晚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早凋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远处廊下,秦沐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少年少女朦胧的情愫,如同这暮色中的微光,脆弱却温暖。这尘世的悲欢离合,阴谋倾轧,似乎在这一刻被短暂地隔开。
她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坐回石凳。袖中,那两块合拢的石牌安静地贴着肌肤,冰凉依旧。萧璟军报上关于宁王玄甲卫消失的警讯,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