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赵闯手臂上的黑线已消退大半,呼吸也平稳了许多,陷入昏睡。秦沐歌仔细交代了后续用药和护理事项,让周伯安排人好生照料,这才净了手,与陆明远一同走出静室。
济世堂的后院天井里,阳光正好。叶轻雪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裙,安静地站在一株开得正盛的辛夷花树下。她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但眼神依旧清澈温和。见到秦沐歌出来,她快步迎上,语气带着关切:“姐姐,听说你来了,我……我有些担心明明。昨夜府上可好?” 她与秦沐歌相认后,姐妹情谊日深,对明明也视如己出。
秦沐歌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明明昨夜有些不适,现已安稳。倒是你,脸色不太好,可是遇到什么难处?” 她敏锐地察觉到叶轻雪眼底的忧虑并非全为明明。
叶轻雪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姐姐,借一步说话。”
三人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诊室。关上门,叶轻雪才从袖中取出一个用素帕包裹的小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片干枯的、形状奇特的暗红色叶片,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叶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线状。
“姐姐,陆师兄,你们看看这个。”叶轻雪将叶片递到两人面前,“这是昨日我整理谷主……叶师伯留下的遗物时,在一本夹在《毒经》末页的残破手札里发现的。手札记载极其零碎,像是匆忙写就,提到此物名为‘赤魇草’,生于北境极寒雪线之下的火山裂隙附近,剧毒无比,其汁液呈幽蓝色,见血封喉,中者寒毒入髓,状若玄阴煞发作,但更为阴损霸道,且……有迷乱神智之效。”
“赤魇草?”陆明远拿起一片叶子,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又对着光观察叶脉的银线,脸色凝重起来,“这形态……确实与古籍中记载的‘赤魇’有七八分相似!此物早已绝迹多年,怎会出现在师伯的手札里?还特意夹在《毒经》之中?”
秦沐歌接过叶片,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滑腻,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森感。幽蓝色的汁液?见血封喉?寒毒入髓?状若玄阴煞?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赵闯的伤口和那刺骨的寒意!还有墨夜所中的玄阴煞!
“手札里可还提到别的?比如……此物的来源?或克制之法?”秦沐歌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叶轻雪努力回忆着:“手札残破,字迹潦草。只提到此物……曾被‘星陨之地’的守护者用于……诛杀叛逆?后面就模糊不清了。哦,还有一句很古怪的话,说‘赤魇之毒,唯星辉可引,月魄可镇’……像是在说什么解毒之法,但又语焉不详。”
星陨之地?星辉?月魄?
这几个词如同闪电劈入秦沐歌的脑海!她猛地想起母亲遗物中那半块温凉的石牌(温玉髓?)、那银戒内圈指向经络的符号、明明对星月纹的异常反应、以及皇帝口中那讳莫如深的“星月纹”!
难道……这赤魇草之毒,竟与那神秘的“星月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叶权师伯留下这线索,是警示?还是……指向了某种解毒的关键?
“星陨之地……星辉月魄……”陆明远沉吟着,眉头紧锁,“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古老的传说或隐喻,而非实际药引。师伯一生严谨,若非确有其事或重大关联,绝不会将如此虚无缥缈之语记于手札。这赤魇草突然现世,又与玄阴煞如此相似……沐歌,赵少镖头所中之毒,莫非就是……”
秦沐歌捏紧了手中的赤魇草叶片,指尖冰凉。“十之八九。此毒比玄阴煞更烈,更诡。师兄,烦请你立刻查阅药王谷所有关于‘赤魇草’及寒毒类奇毒的记载,尤其是提到‘星’、‘月’等字眼的偏方古籍。轻雪,那本手札务必收好,绝不可再示于人前。”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宁王……北燕……星月盟……赤魇毒……这些线索正冰冷地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更庞大也更危险的阴谋。而济世堂,或许已在不知不觉中,触碰到了风暴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