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方向走来,身上还带着清晨微凉的露气,脸色虽已恢复平日的沉稳,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没能逃过秦沐歌的眼睛。
“醒了?”萧璟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动作温柔,指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嗯。”秦沐歌看着他,“昨夜睡得好吗?看你眼下有些青影。”
萧璟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随即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还好,看了几份北境军报,耽搁了些时辰。”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她身后正被侍女小心喂粥的明明身上,“明明今日如何?”
“脉象平稳,昨夜睡得也安稳。”秦沐歌答道,目光却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北境军报?是了,他肩上的担子从未轻过。可直觉告诉她,他眼底的沉重,绝不仅仅来自边境的军情。那枚扳指,那半块石牌……疑问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时机不对,场合也不对。
萧璟走到儿子身边,看着明明小口小口地吃着药粥,小眉头因为药味微苦而轻轻皱着,却又很努力地吞咽着,乖巧得让人心疼。他伸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明明真乖。”
明明抬起小脸,看到父亲,大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含糊不清地喊着:“爹爹!” 他献宝似的举起一直攥在手里的玉盒,“看,牌牌!” 玉盒盖子开着,里面那枚刻着星月纹的象牙小牌露了出来。
萧璟的心猛地一沉!瞳孔骤然收缩。昨夜书案上那枚冰冷的象牙令牌仿佛瞬间与眼前这小小的玩具重叠!他几乎是本能地飞快抬眼看向秦沐歌。
秦沐歌也被儿子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她顺着萧璟的目光看向那玉盒里的象牙小牌——那是前些日子府里工匠给明明做的玩具,刻着些简单的星月图案,哄他开心的。此刻,那稚拙的星月纹在晨光下格外清晰。
她心中那点疑惑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瞬间扩大。陛下扳指上的纹路……母亲石牌上的残纹……明明玩具上的星月……还有昨夜萧璟那异常的反应!难道……这图案并非偶然?
她抬眼,正对上萧璟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极其复杂,有震惊,有紧张,有审视,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忧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就在这时,王府管家匆匆而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王爷,王妃,镇国公府三公子萧拓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萧拓?镇国公府那个一向不太掺和朝堂事、只爱游山玩水的三公子?萧璟眉头微蹙,心中疑窦丛生。他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对秦沐歌道:“我去看看。你陪着明明。”
秦沐歌点了点头,看着萧璟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儿子玉盒里那枚小小的象牙牌,再想起妆台抽屉里那半块温凉的石牌,只觉得心头那团疑云,越发浓重,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前厅。
萧拓一身风尘仆仆的锦袍,脸上惯常的闲适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焦虑和急迫。见到萧璟进来,他立刻迎上前,甚至顾不上寒暄,压低声音急促道:“七哥,借一步说话!十万火急!”
萧璟将他引入书房,屏退左右。
门一关上,萧拓立刻从怀中掏出一物,竟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磨损得厉害、颜色沉暗的木牌。他将木牌递到萧璟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七哥,你看看这个!这是我在西境游历,从一个即将咽气的老行商身上得来的!他临死前死死攥着这个,只反复念叨着‘星月盟’、‘血债’、‘京城贵人’这几个词!”
萧璟的目光落在木牌上,呼吸骤然一窒!
上方,七颗星辰环绕成勺状(北斗七星);下方,一弯新月如钩。星与月之间,以流畅飘逸的线条相连,构成一个古老神秘的符号!
星月交辉!
虽然材质粗糙,刻工也远不如那象牙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