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宁王…和国师,下落呢?”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依旧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璟面色凝重:“皇叔…狡诈异常。承天门破时,他便不在宫中。据擒获的叛军头目交代,国师在事发前夜,便以‘焚香祷祝为陛下祈福’为由,携其座下仅存的‘玄阴三子’离开了静修的玄真观,不知所踪。儿臣已封锁各城门要道,命京畿大营及周边州府严加盘查,并飞鸽传书边关,严防其北窜。只是…”他顿了顿,“以皇叔和那妖道的手段,恐已改头换面,潜藏极深。”
“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挖出来!”萧启的声音陡然转厉,牵动了气息,引发一阵压抑的咳嗽。萧珏连忙上前轻抚其背。
“父皇息怒,龙体要紧。”萧珏劝慰道。
萧启喘息稍定,疲惫地闭上眼,片刻后复又睁开,目光落在亭外。不远处的碧波池畔,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汉白玉栏杆旁,正是明明。他怀里抱着那个不离身的寒玉盒,聚精会神地看着池中一尾尾色彩斑斓的锦鲤游弋嬉戏,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阳光透过稀疏的柳叶,在他身上洒下跳跃的光斑。
看着那无忧无虑的小小身影,萧启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缓了一瞬,眼底的戾气被一丝极淡的暖意取代。
“皇爷爷!”明明似乎感觉到了目光,转过头,看到亭中的萧启,立刻开心地笑起来,抱着玉盒小跑过来,在亭外石阶处停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稚嫩的礼,“皇爷爷安好!”
“好,好孩子,过来。”萧启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招了招手。
明明得了允许,才欢快地跑进亭子,凑到萧启躺椅边,好奇地看着他:“皇爷爷还痛痛吗?娘亲说,多看看漂亮的花花和鱼鱼,就不痛啦!”
童言稚语,惹得萧启嘴角微扬,连萧璟和萧珏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些许。
“皇爷爷不痛了。”萧启伸出枯瘦的手,想摸摸明明的头,动作却有些迟缓。明明乖巧地把小脑袋凑过去,蹭了蹭皇帝微凉的手心。他怀里的玉盒温润,散发出的暖意让萧启冰凉的手指感到一丝舒适。
“皇爷爷,”明明仰着小脸,大眼睛清澈见底,忽然伸出小手指了指萧启左手拇指上戴着的那枚古朴的墨玉扳指,“这个圈圈亮亮的,上面有小星星和弯弯的月亮!明明上次看到,在娘亲的一个旧盒子里,也有一个小牌牌,上面有一样的花纹呢!娘亲说,那是外祖母留下的…”
明明的语速很快,带着孩子特有的跳跃性,仿佛只是分享一个有趣的发现。然而,这句话落入萧启、萧璟和萧珏耳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亭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萧启抚摸明明头顶的手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自己拇指上的墨玉扳指——那上面,确实用极精细的阴刻技法,镌刻着极其细微、常人几乎难以察觉的星月交辉纹路!这是他当年登基时,那人…亲手所赠!他从未对外人言及此纹路的含义,更从未展示过其细节!
秦沐歌的母亲苏雪柔…她的遗物中,怎会有带着同样星月纹的物件?!
萧璟和萧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他们瞬间想到了秦沐歌那神秘的身世——北燕前太子慕容翊之女!她的生母苏雪柔,是奉父皇之命潜入北燕的密探!
萧启的脸色变幻不定,震惊、疑虑、追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在他眼中交织翻滚。他猛地看向萧璟,声音因激动而更加嘶哑:“老七!沐歌…沐歌生母的遗物…现在何处?!”
萧璟心头剧震,立刻道:“回父皇,沐歌生母苏夫人的遗物,大部分存放于七王府沐歌的私库之中,钥匙由她贴身保管。儿臣…这就去问!”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