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二年四月十七,午时初刻。
黑水渡的河风裹挟着细碎水珠,扑在秦沐歌脸上。她紧了紧怀中明明的襁褓,目光扫过对岸严阵以待的北燕骑兵。三百大庆精兵在她身后列阵,枪尖寒光与河水粼光交相辉映。
河面上一叶扁舟缓缓驶来。船头立着个锦衣男子,正是前日军营中的北燕使者。令秦沐歌意外的是,使者今日面色灰败,眼下挂着浓重的青影,与前日判若两人。
秦沐歌不动声色地观察对方颤抖的手指和泛紫的唇色:\"使者身体不适?
使者下意识吸气,随即剧烈咳嗽起来,竟呕出一口黑血!船上护卫顿时拔刀,对岸弓箭手也拉满弓弦。萧璟的龙吟剑瞬间出鞘三寸,寒光乍现。
河风突然静止。使者脸色变了几变,终于颓然挥手示意护卫收刀:\"王妃如何知晓?
对岸顿时骚动。秦沐歌不等萧璟阻拦,一个箭步跃上小船。她单手抱着明明,另一手迅速解开使者衣领,露出胸口蔓延的蛛网状黑纹——与萧瑜所中千蛛毒如出一辙!
使者惊魂未定地摸着恢复血色的脸,终于颤声道:\"请请随我来。
落鹰峡形如其名,两侧峭壁如鹰翼合拢,只余一线天光。秦沐歌跟随使者深入峡谷,发现岩壁上密布人工开凿的孔洞——是弩箭机关。
峡谷尽头是个天然石洞,洞口站着八名北燕武士,中央轮椅上的华服男子正背对众人。声,轮椅缓缓转过来——
秦沐歌浑身一震。轮椅上的根本不是慕容霄,而是北燕太医院首座,她外祖父的故交,曾教她辨识百草的柳如晦!
秦沐歌接过信笺,上面只有寥寥数字:「雪魄玉玺在皇陵,勿中调虎离山计」。字迹潦草,显然匆忙写就。
秦沐歌将明明交给叶轻雪,随柳如晦进入山洞。洞内干燥通风,中央石台上赫然放着一只青玉匣子,与她在白鹤涧找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匣中整齐排列着十二个小瓷瓶,每个瓶身上都标着日期和人名。秦沐歌拿起最近的一个,标签写着「景和二年冬·萧承烨」。
秦沐歌小心取出那个瓶子。与别的不同,这个瓶底粘着片薄如蝉翼的金箔。对着光线一看,竟是半幅密旨——先皇承认萧承烨为皇子,并许诺传位的诏书!
柳如晦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秦沐歌急忙扶住他,触手却是一片冰凉——老人后心插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秦沐歌红着眼眶检查银针,发现针尾刻着宁王府徽记。她声音发颤,\"他们一直监视这里。
萧璟立即命墨夜搜查山洞。不多时,墨夜在岩缝中找到个油纸包,里面是张地图和一把奇特的青铜钥匙。地图标注着皇陵某处密室,旁边写着「玉髓室」三字。
正当她要细看,洞外突然传来叶轻雪的惊呼。两人冲出去,只见萧瑜跪在地上,面前躺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那女子手中紧握一支发钗,钗头宝石已经碎裂。
女子艰难抬头,露出与萧瑜相似的眉眼。她嘴唇蠕动,却只发出气音。秦沐歌立刻蹲下为她把脉,脸色越来越凝重。
林月柔突然抓住秦沐歌的手,将发钗塞给她,又拼命指向钗头。秦沐歌仔细检查,发现钗身中空,轻轻一拧,竟从里面倒出卷染血的丝绢!
萧瑜颤抖着展开丝绢,上面是林月柔的字迹:「吾儿非慕容翊骨血,实为先皇与雪族圣女所生,三曜之毒体也。萧承烨欲集三曜血脉开启」后面的字被血迹模糊了。
秦沐歌与叶轻雪震惊对视。如果萧瑜不是慕容翊之子,那么三曜血脉的联系就完全变了!
林月柔突然剧烈抽搐,秦沐歌急忙施针。,女子却回光返照般坐起,嘶声道:\"皇陵戊字七号玉髓室有\"她猛地抓住萧瑜的手,\"别相信国师!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