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二年四月初五,寅时。
凛冽的暴风雪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刃,在天地间疯狂肆虐。雪鹫奋力拍打着翅膀,羽毛上凝结的冰碴在风中簌簌掉落,它凄厉的鸣叫被呼啸的风声瞬间吞没。
秦沐歌蜷缩在宽大的鞍具上,寒风穿透狐裘,如冰冷的蛇一般顺着衣领钻入,冻得她牙齿打颤。她紧抓鞍具的手指早已失去知觉,只凭着一股顽强的意志死死攥着缰绳。
白若纳在前方骑着一匹同样浑身覆满冰霜的骏马,少年单薄的身影在风雪中摇晃,几乎要被漫天雪沫彻底吞没。他竭尽全力在风中大喊,声音被撕得支离破碎,\"前面就是雪狼口,必须步行了!
秦沐歌艰难地眯起眼睛,透过纷飞的雪幕望去。只见两座巍峨的山峰如同沉睡的巨兽,犬牙交错的山体间形成一道狭窄隘口,恰似一张张开的血盆狼嘴,阴森而恐怖。
呼啸的狂风从隘口内席卷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隐隐的狼嚎,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就在这时,她指环上的银纹突然变得灼热,烫得掌心发麻,随即在她掌心投射出一道微光箭头,直指隘口深处。
雪鹫终于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平台,疲惫地降落下来。它的胸脯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白色的雾气。
秦沐歌刚落地,就注意到巨鸟左翼的旧箭伤处又渗出鲜血,暗红的血迹在雪白的羽毛上格外刺目。手去掏药囊,却被白澈一把拦住:\"来不及了,白玉的人可能已经\"
金创药粉末撒在伤口上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 当她的指尖触及伤口时,指环上的银纹竟如活物般顺着手指缓缓流向雪鹫伤处,在伤口表面凝结成一层透明的薄膜。雪鹫先是浑身一震,随后发出舒适的咕噜声,亲昵地用巨大的喙蹭了蹭她的手。
白若纳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之色:\"月曜戒竟然认主到这种程度\"
透过岩缝的缝隙,秦沐歌看到一队黑衣人正踏雪而过,他们步伐矫健,身姿轻盈,显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每个人腰间都悬挂着一块青铜令牌,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雪狼口内,未知的危险与秘密正等待着他们,而那神秘的微光箭头,又将指引她走向怎样的命运?暴风雪依旧在咆哮,仿佛预示着前方的道路充满了艰难险阻与生死考验。
晨曦刺破暴风雪的帷幕时,雪狼口的隘口如被劈开的墨玉,两侧岩壁结满蓝莹莹的冰棱,在风中折射出万千细碎的光。秦沐歌踩着白若纳踩出的脚印前行,狐裘下摆扫过及膝的积雪,发出 \"咯吱\" 的脆响。穿过隘口的刹那,狂风骤然平息,眼前豁然开朗 ——
环形雪山如巨兽的獠牙环伺四周,将一汪冰湖拥入怀中。雪玲湖的湖面平滑如镜,晨曦为冰面镀上金红的光晕,远处雪峰的倒影在湖面微微晃动,宛如沉睡的山神在呼吸。湖心七根玄冰石柱拔地而起,按北斗方位排列,每根石柱都雕刻着残缺的雪族图腾,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冷光。
画轴里的雪玲湖本该空无一人,此刻却有十几顶黑色帐篷扎在湖边,数十名黑衣人正持着凿冰斧忙碌,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最东侧的冰面上,几个身影正合力拖拽着一张巨大的网,网绳上凝结的冰珠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白若纳指着湖畔最大的帐篷,那顶帐篷的帷幔用金线绣着雪族的冰莲纹,边缘却滚着宁王府特有的蟒纹黑边:\"看那个,白玉在里面。的声音裹着怒意,腰间短刀的刀柄被攥得发白。
恰在此时,帐帘被一双枯瘦的手掀开。走出的女子满头白发如瀑,却用一根赤金簪子绾着,雪色长袍的衣襟处,金线绣的宁王府暗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她周身散发的寒气比湖面的冰还要凛冽,目光扫过凿冰的黑衣人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宛如雪山上盛开的毒花。
秦沐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