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轻轻拍了拍吴世璠的肩甲,触感冰凉坚硬。
“还有一事。”方光琛的声音稍沉,目光越过吴世璠,落在后方蜿蜒如长龙的移民车队上,又掠过他身后紧紧牵着衣角的幼子吴承祚,“陛下临行前,特意嘱咐我转告黔国公……屯垦移民,乃国之根本。”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添了几分凝重:“无论南洋的土地何等膏腴肥美,无论当地土着如何俯首称臣,黔国公切记:汉民之利,重于丘山!良田美宅,必须优先授予汉家移民;一寸疆土,绝不可让于异族!若有乡绅豪强勾结地方官吏,胆敢阳奉阴违,私将田宅土地授给土人,即刻夺其职、抄其家、斩立决!”
“是!寸土不让!汉利为先!”吴世璠斩钉截铁。
方光琛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望向南方天际。
那里云雾缭绕,藏着无数未知的疆域与风浪。
“国公此去,山高水远,海路茫茫。”他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托付的郑重,“还望国公替陛下、替华夏,看好那片辽阔大海,守住那片待垦沃土。吾等在京中,翘首以盼,静候国公佳音。”
“臣,定不负陛下重托!望陛下保重龙体!”吴世璠再次深深一揖,随即霍然转身,动作干脆利落。
“上马!启程!”
号角呜咽,穿透晨曦。
三千铁骑轰然应诺,声震四野。
钢铁洪流缓缓启动,沉重的车轮碾过帝都城外坚实的土地,向着东南方,向着那片刚刚被鲜血浸透又被赋予了新名字的土地……广南行省,滚滚而去。
烟尘渐起,遮断了巍峨的帝都城门。
唯有那面绣着斗大“黔”字和狰狞麒麟图腾的深青色王旗,在朝阳下猎猎招展,像一头扑向猎物的凶兽。
一个多月后,广南行省首府,升龙城。
昔日安南王都的痕迹尚未完全抹去。
巨大的城池轮廓依旧,但城墙上新修补的痕迹如同巨大的伤疤。
城砖缝隙间暗褐色的斑块怎么冲刷也去不掉那渗入骨髓的血腥气。
城门楼上,象征着安南阮氏的金龙旗早已被扯下焚毁。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巨大的在湿热海风中鼓荡的玄底金龙旗帜,上面绣着醒目的“黔”字和麒麟徽记,宣示着此地彻底更换了主人。
整座城市被一种紧张而亢奋的气氛笼罩。
昔日阮氏王宫前的血腥气已被浓烈的硝烟和崭新的油漆味掩盖。
残破的宫墙被推倒重建。
一座规模宏大,兼具军事堡垒功能的‘黔国公府’已初具雏形。
街道被清水泼洒过,又迅速被无数脚印搅浑。
无数穿着华夏衣冠或是胆怯地裹着本地葛布的百姓,被如狼似虎、手持利刃的帝国兵士驱赶着,密密麻麻地拥挤在街道两旁,伸长了脖子,脸上混杂着恐惧、茫然和一丝微不足道的好奇。
午时三刻,雄浑的号角声划破天际。
一面巨大的玄底金边“吴”字帅旗和一面绣着狰狞麒麟的“黔国公”纛旗,在精锐骑兵的护卫下,率先出现在城门洞外。
紧接着,是盔明甲亮、刀枪如林的亲兵卫队。
清一色的新式燧发枪斜指天空,步伐整齐划一,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震撼的轰鸣。
队伍中央,一辆由八匹神骏黑马拉动的巨大鎏金马车缓缓驶来。
车帘高卷,新任黔国公吴世璠一身紫金色国公蟒袍,外罩玄色犀甲,按剑立于车辕之上。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道路两旁的人群。
那无形的威压让喧闹的“欢呼”声瞬间低了下去。
许多土着归化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队伍在尚未完全竣工,但已显露出森严气象的国公府大门前停下。
广南行省布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