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
校场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医士学徒偷偷翻看着书中一幅详细的“大腿粉碎性骨折牵引复位”图示,眼中却闪烁着新奇与求知的光芒。
江南,松江府华亭县。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正在新开设的“惠民医馆”门外上演。
医馆白墙灰瓦,门楣上挂着崭新的“奉旨惠民”匾额,本该是救死扶伤的清静地,此刻却被一群情绪激动的乡民围得水泄不通。
“滚出来!妖言惑众的狗官医!”
“种痘?分明是想害死我们娃儿!引来痘娘娘!”
“祖宗都没种过痘,不也活得好好的?你们安的什么心!”
几个衙役奋力挡在医馆门口,阻挡着试图往里冲的人群。
领头的是个穿着体面的乡绅刘员外,他振臂高呼:“乡亲们!别信他们的鬼话!我刘家在华亭几百年,从未听说往人鼻子里吹毒粉能防病的!这分明是官府想用邪术害人!保不准就是想让咱们绝后!咱们去知府衙门讨说法!”
群情汹汹,石块和烂菜叶子砸在医馆的门板和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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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内,新上任的年轻坐馆医师孙和安(太医院选派)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国医大成》和一小盒精制的痘痂粉,面对门外汹涌的恶意和无知的恐惧,手足无措。
他身边一个老药童低声劝道:“孙大夫……要不……今日就先算了吧?这些愚民,讲不通理啊!”
孙和安看着手中那本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医书,又想起离京前陈实功院判的殷切嘱托和吴宸轩那道刻不容缓的旨意,一股倔强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药童,大步走到医馆门口,对着喧闹的人群,举起手中的《国医大成》和小瓷盒,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此书乃太医院集天下名医心血编成!奉的是天子圣旨!这人痘之术,绝非邪术!前朝古籍便有记载,太医院已改良多代,风险大减!我孙和安以身家性命担保!若因种痘致死一人,我愿偿命!官府开设惠民医馆,分文不取,只为保一方百姓康健!天花之烈,十死其三!侥幸存活,亦满面麻坑,生不如死!难道你们就忍心看着自家的娃儿,遭此大劫吗?!”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书生的执拗和真诚,竟暂时压住了喧哗。
人群面面相觑,那刘员外眼神闪烁,还想煽动,却被旁边一个抱着瘦弱孩子的妇人打断:
“孙……孙大夫……你说……种了这痘,娃儿就……就不会得痘症了?”妇人眼中满是绝望中的一丝希冀。
“不敢说万全!但可保十之八九!”孙和安斩钉截铁,“这位大嫂,你若信我,我先为你家娃儿种!若有半点差池,你们把我绑了送官!”
人群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那妇人和她怀中的孩子身上。
愚昧的恐惧与求生的渴望,在沉默中激烈交锋。
养心殿。
关于军医考核遇阻及松江惠民医馆风波的奏报,连同第一份《国医大成》刊行天下的备案文书,放在了吴宸轩的案头。
方光琛简明禀报了赵老骨等老军医的抵触情绪以及华亭县民乱的始末。
吴宸轩的目光扫过奏报,在“愚民阻扰”、“老卒拒学”等字眼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那份装帧精美的《国医大成》上。
他伸出手,摩挲着那烫金的封面,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医道,亦为国力。”吴宸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殿内的沉寂,“士卒无伤,方能死战。百姓少病,方能耕织。天花横行,十室九丧,何谈盛世?”他抬眼看向方光琛,“光琛。”
“臣在。”
“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