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乙型’至松江织造局!”吴宸轩斩钉截铁,“替换水力,驱动织机!命织造提督冯文焕督造蒸汽动力织坊!半年内,朕要看到松江棉布产量翻番!若有延误或虚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工部尚书,“尔等一同担责!”
“臣等领旨!”工部尚书和沈三针齐声应道,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沈三针。”
“臣在!”
“此机虽成,然耗煤几何?维护之费几许?可靠否?寿命几何?”吴宸轩的问题如同连珠炮,直指核心,“朕要的不是昙花一现的奇巧,而是能支撑国用的基石!命你与周墨,即刻带人前往抚顺、松江!亲自督导安装、记录运行数据!详察其效,细究其弊!三个月内,给朕一份详实无比的《蒸汽机实用考》!数据要真,结论要实!若有半分虚饰……”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臣遵旨!必不负陛下重托!”沈三针和周墨心头沉甸甸的,深知这“实用考”的分量,连忙叩首领命。
吴宸轩的目光最后落在角落侍立的方光琛身上:“光琛。”
“臣在。”
“拟旨:即日起,工部‘蒸汽机局’升格为‘格物院蒸汽总局’,沈三针任总督办,秩正三品!周墨擢升总局提举,秩从五品!原‘乾元乙型’图纸列为甲等机密,泄密者凌迟!着户部再拨白银八十万两,征召天下能工巧匠,全力扩产‘乾元乙型’,优先供给辽东矿务、江南织造及……铁路工坊!”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告诉郝摇旗和李定国,他们西域筑路、北疆垦荒要的蒸汽机,等下一批!眼下,效率即国力!”
旨意如同铁流,瞬间注入了帝国工业的血管。
沈三针和周墨带着无上的荣耀与沉重的压力退出殿外。
吴宸轩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那台在工坊中轰鸣的机器,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巨网,正随着他的意志,悄然笼罩向帝国的矿山、工坊与未来的轨道。
蒸汽的力量,开始真正编织起帝国效率的经纬。
辽东,抚顺煤矿。
深秋的寒风卷着煤灰,刮得人脸上生疼。
巨大的矿井口如同巨兽的咽喉,不断吞吐着满身煤污、步履蹒跚的矿工。
矿井深处,传来沉闷而持续的水流声和民夫们疲惫的号子。
矿长赵德全搓着手,焦急地在井口附近踱步,目光不时瞟向远处那条新铺就的、通向矿坑深处的粗大铁管。
铁管尽头,便是刚刚安装完毕的“乾元乙型”蒸汽抽水机。
沈三针和周墨正带着几名总局工匠,进行最后的调试。
“沈大人!周大人!这……这铁疙瘩真能行?”赵德全凑上前,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却满是怀疑和不安。
陛下提头来见的旨意如同悬顶之剑。
沈三针没理他,全神贯注地检查着法兰连接处的密封。
周墨则蹲在压力表旁,仔细记录着读数,口中念念有词计算着什么。
“开阀!”沈三针终于直起身,沉声下令。
轰隆——!
蒸汽汹涌注入!
巨大的抽水泵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粗壮的活塞连杆疯狂地往复运动!
矿井深处传来水流被强力抽取时发出的巨大涡旋声!
“出来了!水抽上来了!”井口负责观察的工匠激动地大喊!
只见粗大的出水管口,浑浊的矿井积水如同一条黑色的怒龙,被狂暴的力量喷涌而出,射向远处的沉淀池!
水量之大,速度之快,远超以往数百民夫轮班戽水的总和!
赵德全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奔涌不息的水流,又看看那台喷吐着白烟、仿佛拥有无穷力量的钢铁巨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脸上瞬间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