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废矿坑,连同此地所有暴乱矿奴,就地掩埋封死!永镇于此!”
当这场发生在帝国极西之地矿坑深处的血腥镇压尘埃落定,其消息如同戈壁上掠过的一阵死亡之风,悄无声息地吹过数千里关山,最终化为一份冰冷的、盖着“哈密矿务局提督关防”的简短公文,送达了京师兵部衙门。
方光琛坐在他那间堆满文牍、燃着檀香的书房里,窗外是京师初春难得的晴日。
他展开那份来自苦水矿的公文,目光平静地扫过上面寥寥数语,如同在审阅一份关于粮草转运的日常报告。
“北孔流人,冥顽不灵,不堪教化,鼓噪暴动,袭杀矿监戍卒…矿长王岩据《开元律》,为震宵小,已行雷霆之法,尽数坑杀于废矿…伏乞钧鉴。”
没有一丝波澜在他沉稳如古井的脸上漾开。
他提起朱笔,在公文空白处批下三个字,笔锋沉稳,一如他处理任何一件寻常政务:
“知道了。”
几乎就在同一日,一份来自曲阜、署着“奉圣大夫孔贞运谨奏”字样的奏疏,通过通政司,更快地呈递到了吴宸轩的案头。
奏疏的辞藻华丽依旧,充满了“圣道”、“正朔”之类的堂皇字眼,核心却无比清晰且冷酷:
“臣孔贞运顿首谨奏:北孔一脉,自前明以降,依附建虏,曲学阿世,玷污圣门清誉,早已悖离先祖仁恕之道,实为孔门之耻…今闻其于流放之地,不思悔过,竟敢悍然暴动,袭杀命官,形同叛逆,罪在不赦!此等冥顽不灵之徒,死有余辜!伏惟圣明洞察,此辈覆灭,正可肃清圣门,彰显正道昭昭!臣孔府上下,必谨守圣训,竭诚报效,永为朝廷屏藩…”
紫禁城,养心殿。
吴宸轩放下孔贞运那份字里行间透着落井下石、急于撇清并表忠心的奏疏,目光投向御案一侧。
那里,静静躺着方光琛批阅过的那份来自苦水矿的简短公文副本。
“知道了?”
吴宸轩唇角勾起一丝冰冷而了然的弧度。
方光琛的回应,永远如此精准地契合他的心意。
无需多余的言语,更无需所谓的彻查或悲悯。
尘埃落定,痕迹抹平,此案,已了。
他拿起朱笔,在孔贞运那份辞藻华丽的奏疏末尾,同样批下三个字。
笔锋凌厉,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冷酷决断:
“知道了。”
朱批落下,如同盖棺定论的印记。
两份文书被侍立的秉笔太监无声地收起,归档。
北孔流人的哀嚎与鲜血,南孔族长的谄媚与撇清,都化作了帝国庞大档案库中两页冰冷的文字,迅速被淹没在浩如烟海的日常公文之下。
窗外,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春日下折射着冰冷而永恒的光。
帝国的车轮滚滚向前,碾过一切障碍,无论那是血肉之躯,还是所谓的千年圣裔。
尘埃落定之处,唯有铁与血浇筑的权力,沉默地宣示着它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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