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岛津吉贵岂敢答应?可若不答应……岛津久雄眼前浮现出那份摊开的海图上冰冷的指尖,想起东南传来的、关于华夏战舰将岛屿化作火狱的恐怖传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华夏水师那黑洞洞的炮口,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鹿儿岛!
称臣纳贡,锁于一港?萨摩藩引以为傲的海上私贸航路,那些通往南洋、甚至更远方的丰厚利润,都将被彻底斩断!藩内的财政早已捉襟见肘,若再失去这命脉……岛津久雄痛苦地闭上眼,耳边仿佛响起藩内豪族愤怒的咆哮和破产商贾绝望的哀嚎,更遥远的,是鹿儿岛城下町在炮火中燃烧的景象。
时间在极度的煎熬中缓慢爬行。
第一天,他在屋内踱步,如同困兽,无数次提笔想写些什么,最终颓然放下。
第二天,会同馆的饭菜原封不动地被撤走,他滴水未进,倚着冰冷的墙壁,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恐惧和对藩内反应的猜测交替啃噬着他的神经。
第三天清晨,当他被刺骨的寒意冻醒,窗外依旧灰蒙蒙一片,死寂得如同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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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索着拿起案上早已冰冷的茶壶,想倒口水润润干裂出血的嘴唇,手指却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细微却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不是送饭杂役那种拖沓的步子,而是训练有素、带着刀鞘轻微磕碰甲胄的声响!冰冷,坚硬,带着一股铁血的煞气。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却像重锤砸在岛津久雄紧绷的心弦上。
“吱呀——”
门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并非预想中的凶神恶煞甲士,而是一位身着绯红官袍、身形清癯的中年文官。
他面容儒雅,嘴角甚至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眼神却深不见底,如同古井寒潭,平静地映出岛津久雄脸上凝固的惊恐。
“方…方阁老?”岛津久雄认得这张脸,吴宸轩最倚重的心腹智囊,方光琛!
方光琛微微颔首,笑容温煦依旧,声音也如春风和煦:“三日之期已至,敝使考虑得如何了?陛下军务繁忙,实无暇久候。”
他目光扫过案上原封未动的饭菜和岛津久雄干裂的嘴唇,笑意更深了几分,“贵使似乎心神不宁?可是这会同馆的粗茶淡饭,不合口味?”
岛津久雄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
方光琛越是客气,那份温和表象下透出的压力就越是沉重如山。
他喉咙发紧,嘶哑着试图争取:“阁老…此事牵连甚广…敝藩主…”
“岛津大人,”方光琛温和地打断,向前踱了一步,那无形的压力也随之逼近,“陛下的耐心,如同这北地的冰雪,看似沉寂,一旦消融,便是摧枯拉朽的江河奔流。萨摩藩所求的通途,就在这三条路之中。”
他袖袍微动,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炕桌桌面,“是俯首称臣,借天朝庇护再续血脉?还是包庇寇仇,玉石俱焚?又或是…继续锁闭,坐待枯槁?”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劝解的意味,眼底深处却是没有任何温度的锐利,“一念之差,便是生民涂炭与宗庙倾覆之别。岛津大人,是聪明人,当知如何抉择,莫要…自误啊。”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冰冷的房间里弥漫,如同凝固的寒冰,一点点挤压着岛津久雄的生存空间。
窗外,风声呜咽,隐约传来远处军营沉闷的点卯鼓声。
每一次鼓点,都像是敲击在他的魂魄之上。
冷汗,终于无法抑制地浸透了岛津久雄的内衫。
他仿佛看到鹿儿岛的港口在炮火中化为一片火海,看到藩内武士在绝对的火器威力下如麦秆般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