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使臣。”吴宸轩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最终裁决的沉重力量。
翌日,奉天殿。
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鸦雀无声。
高大的蟠龙金柱投下森严的阴影。
这位身材高大、留着浓密红胡须的罗刹特使,穿着略显陈旧的毛料礼服,竭力维持着使节的尊严,但眼神深处却难掩疲惫与紧张。
他身后跟着几名副使和通译,无不屏息凝神,被这东方帝国殿堂的宏伟和肃杀所震慑。
伊凡按照刚学的礼仪,生硬地躬身行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道:“罗刹国特使伊凡·彼得罗维奇,奉我沙皇陛下及西伯利亚总督之命,拜见大元帅阁下,愿两国永息兵戈,和平共处。”他身后的通译连忙将他的话翻译成更流畅的汉语。
吴宸轩高踞御座之上,玄色常服外罩石青披风,面容隐在冕旒的阴影之后,看不真切,唯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全场。
他没有立刻回应,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伊凡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两侧文武大臣投来的目光,冰冷而充满审视,如同刀锋刮过皮肤。
良久,吴宸轩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和平?”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兵戈因何而起?乃因尔国屡犯我疆土,掠我边民,筑城圈地,其心可诛!今日尔等力竭难支,方知‘和平’二字?岂不可笑!”
通译战战兢兢地将这番话翻译过去。
伊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强自镇定,辩解道:“元帅阁下,此前种种,皆为误会与边境小吏之妄为。我沙皇陛下绝无与强大华夏为敌之意……”
“误会?”吴宸轩的声音陡然转厉,打断了他的话,“黑龙江畔累累血案,被焚毁之村庄,被掳掠为奴之百姓,皆是误会?尔等盘踞雅克萨、尼布楚,窥视我腹地,亦是误会?!”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在伊凡心头,也回荡在寂静的大殿里,带着凛然的杀伐之气。
伊凡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深知对方所言非虚,罗刹在远东的扩张充满了血腥与掠夺。
如今形势比人强,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元帅阁下息怒。过去之事,我国愿尽力弥补。此次前来,正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恳请元帅阁下宽宥,重订边界,恢复贸易,共享和平之利。”
“诚意?”吴宸轩冷笑一声,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方光琛,“方卿,宣读我方条件。”
方光琛手持黄绫诏书,上前一步,展开,用沉稳清晰的语调,将昨日暖阁中议定的四条核心要求,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宣读出来。
每一条都如同冰冷的枷锁,沉重地套在罗刹国的脖子上。
尤其是“拆除城堡”、“永世不得觊觎”、“每年朝贡”、“开放边市需依我方法度”等字眼,让伊凡和他的随员们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听到“若有违逆,必踏碎其巢穴,焚尽其粮草,令其远东之地,寸草不生!”时,伊凡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他身后的副使更是面无人色,几乎站立不稳。
宣读完,方光琛合上诏书,目光平静地看向伊凡:“此乃我大元帅宽仁之策,亦是尔国求得一线生机之唯一途径。使者意下如何?签,或是不签?”
他能感受到御座上那位的目光,冰冷无情,如同俯视蝼蚁。
他明白,这不是谈判,这是最后通牒。
拒绝的代价,很可能就是远东所有据点的彻底毁灭。
雅克萨城头那几门可怜的老式火炮,根本抵挡不住明军新式的野战炮火。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最终,所有的挣扎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