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尤其是那些带着女童的妇人,高声宣讲。
“……父老乡亲们!这缠足之痛,你们难道不知吗?女子四五岁便要受那断骨折筋之苦,终身行走如踩刀尖!此非祖宗传下的规矩,乃是当年建虏入关,多尔衮那狗贼定下的毒计!为的就是让咱们汉人的女子走不动路,让咱们汉人的男子心有牵挂不敢反抗!这是要让我们汉人断子绝孙,永世为奴啊!”
人群中一片哗然。
许多妇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畸形的脚,或看向身边懵懂的女童,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有老妪忍不住低声啜泣。
“怪不得…怪不得我娘说,她小时候是不缠的…是鞑子来了才…”
“官府说了!从今往后,不许再缠了!”知府的声音洪亮。
“官府设了‘解缚堂’,免费帮你们调养!家里有缠着的女娃,赶紧放了!谁要是还敢偷偷摸摸缠,或是阻拦别人解缠,按通敌论处!想想那杖一百,想想那罚没的家产!”
他目光如电,扫过人群前排几个衣着光鲜、面露不豫的士绅家管事。
城西一处深宅大院内,气氛压抑。
富商周员外拍着桌子,对着哭哭啼啼的小妾怒道。
“哭什么哭!知府衙门都贴了告示了!元帅爷亲下的令!这是通敌的大罪!你想害死全家吗?赶紧给三丫头解了!”
他转向管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去…去把请来的那个‘巧手张婆’轰走!告诉她,再敢提缠足的事,老子第一个报官抓她!”
与此同时,官府设立的“解缚堂”内。
几名从太医院调来的医官正耐心地指导着几位中年妇人。
如何用药水浸泡、按摩。
如何慢慢练习行走。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被母亲抱来。
她的小脚已被解开裹布。
脚趾扭曲变形。
脚背高耸。
医官小心地帮她活动着脚踝,温声道:“别怕,慢慢来。你还小,骨头软,只要坚持,总能好起来的。”
小女孩疼得眼泪汪汪。
但看着母亲鼓励的眼神,咬着唇点了点头。
在相对闭塞的北方乡村,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山东兖州府某村庄的打谷场上,里正敲着铜锣,召集村民。
他指着墙上新贴的布告,用浓重的乡音大声念着。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官服的小吏负责解释。
“……都听明白了?元帅爷说了,缠足是建虏害咱们的!谁再给闺女缠脚,就是通敌!要打板子,罚家产!官府有药,能帮缠了的闺女慢慢养好!”
里正的目光扫过人群中的几个老婆子。
她们是村里有名的“缠足好手”。
“王婆子、李婆子,你们俩以后可别干这缺德事了!再干,不用官府,我先捆了你们送县衙去!”
几个老婆子讪讪地低下头。
人群中,一个抱着三岁女童的年轻农妇。
原本犹豫着是否要等秋后也请王婆来缠足。
此刻紧紧搂住女儿。
低声道。
“妞儿,咱不缠了…娘背着你下地…”
然而,阻力并非没有。
在徽州某县,一个自诩书香门第的致仕老翰林,顽固地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莲步姗姗方为美。
他无视政令,坚持要给刚满五岁的孙女缠足。
其子畏惧家法,不敢违拗。
此事被邻居举报。
肃政廉访司的缇骑如狼似虎地闯入其家。
当老翰林颤巍巍地拿出自己的功名试图说情时。
为首的缇骑千户冷笑一声。
“功名?在元帅令面前,便是阁老亲临,也救不了你!”
当场将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