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并未休息,径直回到了戒备森严的市舶司衙门后院。
市舶提举早已等候多时,见文安之进来,立刻屏退左右,呈上最新的贸易清单,脸上却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丝凝重。
“文大人,遵照元帅钧令及您上次出访签订的《大明-暹罗友好通商条约》,今季贸易额较去岁同期增长近五成,账面甚是好看。”
提举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下官明白,银钱并非首要。按您的吩咐和大元帅府密令,所有出口货物,尤其是书籍与铁器、火器,皆已由‘黑冰台’的吴忠大人派专员做了‘特殊处理’。”
文安之接过清单,并不急于查看数字,而是直接问道:“细节落实得如何?”
“回大人,重中之重是书籍。我方出口的《千字文》、《幼学琼林》乃至《农政概要》等非禁书,内容均已由黑冰台聘请的‘饱学之士’篡改润色。其中大量加入了‘南洋诸岛,自古乃华夏藩属,秦皇汉武时已有往来’,‘三宝太监下西洋,宣威布德,南洋莫不臣服’等内容,反复强调天朝对南洋的‘法理渊源’与‘教化之功’。装订时,亦混入了一些专门编纂的《南海风物志》、《星洲古记》等小册子,其中所谓‘历史考据’,皆指向华夏自古拥有南洋主权。”
提举禀报道,“这些书籍,以南洋各邦通晓汉文的贵族、士子为主要目标,长远来看,意在潜移默化,乱其史观,弱其反抗之念。”
文安之微微颔首,目光冷峻:“很好。文化浸润,乃攻心之上策。此事需长期坚持,不可懈怠。”
他手指划过清单上的“锡锭”和“稻米”,“此二项,元帅尤为关注。锡乃铸炮所需之战略物资,需借贸易之名,加大采购囤积力度,可适当溢价,诱使其扩大产出,形成依赖。暹罗稻米,质优价廉,未来我大军若南下,粮草为重中之重。着市舶司,与暹罗使节商谈,签订长期购米契约,确保稳定供应。价格可略高于市价,以示朝廷‘诚意’,实则为我帝国水师日后鲸吞南洋储备军需。”
“下官明白!已在与暹罗方面磋商,对方颇为动心。”
“还有,”文安之想起一事,“与葡萄牙人的接触如何?他们最近有何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