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并详细规定了各类货物的兑换比例及税收额度。
细则公平清晰,甚至对中小部落有所倾斜,远非前朝那种居高临下的“赏赐”贸易可比。
首领们听着,眼中的疑虑稍减,贪婪和算计的光芒开始闪烁。
然而,当方光琛念到“同御外侮”部分,明确指出共同的敌人是漠北喀尔喀蒙古车臣汗部以及日渐西侵的沙俄哥萨克时,台下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尤其是当提到需要各部抽调精壮勇士,组成联合巡逻队,沿阴山、大青山一线布防,并接受大明军官统一调度指挥时,班第亲王眉头紧锁,巴图尔台吉也捻着胡须沉默不语。
联合布防?
这岂非将部落的刀把子交到汉人手里?
更棘手的是部落间的宿怨。
宣读完毕,方光琛刚坐下,土默特部的一名剽悍千夫长便猛地站起,指着对面敖汉部的一位首领,用蒙语怒声吼道:“巴特尔!去年秋天,你部的人越过哈拉哈河,抢了我部三百头羊,还杀了我的两个兄弟!这笔血债,今日当着长生天和大元帅的面,你如何交代?!”
他声音洪亮,充满悲愤,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被指名的敖汉部首领巴特尔脸色涨红,也拍案而起:“放屁!明明是你们先越界放牧,踩踏了我部的草场!我的人只是追回牛羊,是你们先动的手!”
“胡说八道!”
“血口喷人!”
双方随从顿时剑拔弩张,手按刀柄,怒目相视。
其他部落首领或冷眼旁观,或低声议论,现场气氛骤然紧张,刚刚建立的脆弱和谐眼看就要破裂。
高台上,吴宸轩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却投向身旁的方光琛。
方光琛会意,不慌不忙地起身,走到高台边缘。
他并未直接呵斥争吵双方,而是提高了声音,用流利的蒙语说道:“诸位台吉!哈拉哈河的草场纠纷,敖汉与土默特的兄弟阋墙,孰是孰非,犹如纠缠的乱麻,一时难断!”
方光琛声音清朗,瞬间压过了争吵。
众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方光琛话锋一转,手指向北方辽阔的天空:“然,诸位可曾想过?那哈拉哈河以北,是谁的牧场?是那贪婪的喀尔喀车臣汗!是那持着火枪、觊觎我们所有草场和牛羊的罗刹鬼!”
他目光炯炯,扫过班第、巴图尔等大部落首领,“车臣汗部年年东侵,劫掠的难道仅仅是土默特或敖汉一部的牛羊吗?不!是整个漠南!罗刹鬼筑堡屯田,蚕食的难道只是某一条小河边的草场吗?不!是长生天赐予所有蒙古人子孙后代的根基!”
他声音陡然激昂:“哈拉哈河畔死去的兄弟,他们的血,是流在谁的土地上?是为了守护哪一部的牛羊?是为了守卫我们蒙古人共有的家园!更是为了拱卫我们同属的——华夏北疆藩篱!”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目光投向高台上的吴宸轩。
“今日大元帅开边市,许厚利,非为施舍,乃视诸部为手足兄弟,共御强敌!若因兄弟间些许旧怨,便自相残杀,罔顾那真正磨刀霍霍的豺狼,岂非亲者痛,仇者快?让那车臣汗和罗刹鬼,笑看我们漠南诸部血流成河,然后坐收渔利?!”
方光琛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部落首领的心头。
班第亲王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巴图尔台吉捻着胡须的手也停了下来。
争吵的土默特千夫长和敖汉首领巴特尔,脸上的愤怒被一种更深沉的忧虑和后怕取代。
是啊,为了那几百头羊、几条人命,值得在强敌环伺下内斗吗?
“方阁老所言极是!”班第亲王第一个起身,声如洪钟,打破了沉默,“长生天在上!我科尔沁部愿与诸部兄弟,捐弃前嫌!共守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