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人失魂落魄地转身,踉跄着奔向家中,要去清点那即将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也有人瘫软在地,目光呆滞,仿佛灵魂已被抽走。
肃亲王府,这座昔日车水马龙的顶级王府,此刻大门紧闭,门可罗雀。
府内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扫过。
华丽的瓷器碎片、撕烂的字画、散落的珠宝玉器随处可见。
府中仆役早已逃散一空,只剩下几个忠心耿耿的老包衣,在几个同样面无人色的年轻宗室指挥下,手忙脚乱地清点着库房里的东西。
“快!登记!金叶子多少箱?银锭多少?快记上!”一个声音嘶哑地催促着,带着哭腔,“还有…还有后罩房暗格里那匣子东珠!也…也拿出来登记!晚了…晚了全家都没命了!”
一个衣着还算体面,但眼神惊惶的旗人妇人,紧紧抱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她偷偷藏下的一点首饰细软,想趁着夜色溜出后门。
她刚走到偏僻的角门,黑暗中突然亮起几支火把!
“站住!”一队披着赤色战袄、腰挎长刀的讨虏军巡逻兵冷冷地拦住了去路,为首的队正眼神锐利如鹰隼,“干什么的?包裹里是什么?打开!”
妇人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包袱散开,几件金钗玉镯滚落出来。
“军…军爷饶命!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她磕头如捣蒜。
队正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妇人身上那件明显是上好绸缎做的旗袍,冷冷道:“私藏财物,抗令不遵。拿下!抄查其家!按律,全家处斩!”
“不——!”
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被如狼似虎的士兵拖走。
火光映照下,她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庞,成了这残酷之夜的一个缩影。
第一日,恐慌弥漫。
第二日,绝望的登记在旗衙前排起长龙。人们麻木地将家中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甚至祖传的玉佩、妻女的嫁妆,颤抖着交到坐在桌案后、神情冷漠的讨虏军书记官手中,换来一张轻飘飘的、写着冰冷数字的收据。哭嚎声、哀求声、登记簿翻动的沙沙声混杂在一起。
第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
正白旗衙署前,气氛却格外诡异。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旗人壮汉,喝得醉醺醺的,手里挥舞着一把解食刀,对着登记桌案和守卫的士兵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什么狗屁大元帅!吴三桂的狗崽子!爷祖上跟着太祖爷入的关!这北京城,这大清的天下,有爷一份!让爷去西北挖矿?呸!做梦!有种的来砍了爷的头!爷皱一下眉头就不是满洲巴图鲁!”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同样醉醺醺,或是被煽动得红了眼的旗丁,跟着叫嚣起哄,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拿下!”负责此处的军官,正是吴国贵麾下的一员悍将,姓赵,绰号“赵阎王”。他眼中凶光一闪,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令。
一队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扑了上去。
那刀疤壮汉还想反抗,刚举起刀,就被数杆长矛同时捅穿了身体!
惨叫声戛然而止。
其他起哄的旗丁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酒醒了大半,纷纷跪地求饶。
“全部拿下!”赵阎王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查其家眷!按律,抗命者,全家处斩!”
当夜,刀疤壮汉及其父母、妻儿、兄弟等七口人,被押赴西市口。
刽子手的鬼头刀在火把下闪烁着寒光。
手起刀落,七颗人头滚入尘埃!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寒冷的夜空中。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惨淡的冬日阳光照射在城西郊那片用木栅栏匆忙圈起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