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微微颤抖着,落在了冰冷的龙袍之上。
马吉翔连滚爬爬地扑到台前,涕泪横流,以头抢地:“陛下!老臣马吉翔,护驾来迟,罪该万死!今见陛下复位正位,实乃苍天之幸,大明之幸啊!”他的表演拙劣却有效。
吴宸轩起身,示意侍卫将永历帝扶到祭天台中央的龙椅上坐下。
那龙椅宽大,衬得永历身形单薄,但他坐在那里,瘦削的肩膀却依然试图撑起那份象征性的重量,苍白的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
崭新的龙袍在龙椅上铺开,华贵却冰冷,与朱由榔眼中的沉重形成刺眼的对比。
方光琛展开早已拟好的诏书,开始宣读。
诏书以永历帝的口吻,痛陈崇祯帝殉国后山河破碎之痛,斥责清廷入关后的种种暴行,宣告自己历经磨难,今在忠臣义士拥戴下于昆明复位,改元“昭武”,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共赴国难,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诏书宣读完毕。方光琛高举诏书,面向台下:“昭武皇帝陛下复位诏在此!天命重归,大明再兴!”
“万岁!万岁!万万岁!”
台下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吴宸轩再次上前,走到台前最显眼的位置,面对群情激奋的将士和民众。
他抽出腰间佩剑,剑锋指天,声音灌注了内力,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压过所有喧嚣:“陛下复位,天命已归!然,逆虏尚在,河山未复!吴宸轩不才,蒙陛下信重,授以讨虏重任!今,奉昭武皇帝陛下敕令——”
他刻意停顿,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人们心头:“吴宸轩,受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摄讨虏军国重事!自即日起,凡我大明臣民,皆当同心戮力,共讨国贼!复我汉家衣冠,雪我血海深仇!”
“大元帅!大元帅!大元帅!”吴国贵第一个振臂高呼,狂热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士兵们挥舞着兵器,百姓们也跟着呐喊。
就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拥戴声中,龙椅上的永历帝朱由榔,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当“天下兵马大元帅”这个权倾天下的名号被吴宸轩亲口喊出,并引发狂潮时,他那双一直维持着沉重与疲惫的眼睛,骤然掠过一丝极其锐利,几乎要刺破麻木的光芒!
那光芒里充满了被彻底剥夺权柄的锥心之痛,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僭越的愤怒,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不甘!
他的手指猛地掐进了龙椅冰冷的扶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下颌微微颤抖。
这瞬间的爆发,如同被囚困的龙在铁笼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充满了屈辱与无力。
然而,这激烈的情绪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深沉的疲惫和一种认命的灰败所取代。
朱由榔,这位南明最后的帝王,极其艰难地松开了紧握扶手的手,眼帘低垂,重新变回了那个沉默被供奉在神坛上的木偶。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瞥,只是光影的错觉。
李定国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看着台上那个在狂热拥戴中,身影仿佛无限高大的年轻世子,又看了看龙椅上那个瞬间爆发又迅速沉寂下去的皇帝,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最后,这位曾两蹶名王的明末绝世猛将向着吴宸轩默默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沉浑:“末将李定国,谨遵大元帅号令!”
这既是对吴宸轩这位年轻枭雄的臣服,也是对一个有能力举起反清旗帜的主帅的认可。
尽管这面旗帜上,沾染着太多复杂的东西。
登基大典在狂热的“复明讨虏”口号声中落下帷幕。
龙椅上的永历帝朱由榔,在仪式结束后,立刻被吴忠等人严密地“护送”回太华寺再度软禁。
他离去的背影,依旧挺直,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与沉重。
而吴宸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