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庞大的市舶司机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港口入口处新建的“验船所”前,排起了长队。
穿着皂隶服饰的吏员,在水师士兵的护卫下,登上一艘艘等待入港的商船。
他们手持章程,对照报关清单,仔细检查货物,用特制的探杆敲打船体,搜寻夹层暗舱。
通晓多种语言的翻译紧随其后,与外国船长交涉。
几日后,一艘悬挂葡萄牙旗帜的大型商船“幸运号”缓缓驶入宁波港。
船长费尔南多是个老油条,以往常利用贿赂和夹带牟取暴利。
此次他故技重施,报关单上只列了香料、毛毯和葡萄酒,却偷偷在底舱一个极其隐蔽的水密隔舱里,塞进了五十名从非洲掠来的黑奴,准备运往澳门转卖。
“验船所”的吏员登船后,按章检查。
起初一切顺利,费尔南多暗中得意。
然而,一位经验老道的吏员在检查底舱时,发现一处舱壁的回声异常空洞。
他不动声色,示意水兵强行撬开伪装板。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和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十个蜷缩在黑暗狭小空间里的黑人身影暴露在光线下!
“黑奴!是贩运人口!”吏员厉声高呼!
水兵立刻控制现场,将惊惶失措的费尔南多及其主要帮凶拿下。
消息火速报至市舶司衙门。
耿精忠闻报,拍案而起,眼中寒光四射:“好胆!竟敢触此铁律!按《章程》处置!即刻执行!”
宁波港码头,临时搭建的高台前,人山人海。
被解救出来的黑奴,虽然虚弱惊恐,但暂时得到了安置。
费尔南多和几名主要帮凶被五花大绑,跪在台前,面如死灰。
耿精忠当众宣读罪状:“…查葡萄牙商船‘幸运号’,船主费尔南多,罔顾天理王法,夹带贩运人口五十名,罪证确凿!按《大明海贸章程》,凡贩卖人口者,主犯立斩!从犯视情节论处!货物全部充公!其船,亦予没收!”
宣判完毕,刽子手鬼头刀寒光一闪,费尔南多人头落地!
血溅当场!
其余帮凶被押往府衙大牢,等待进一步审判。
堆积如山的香料、毛毯、葡萄酒被贴上封条,拉入市舶司仓库。
庞大的“幸运号”也被水兵接管。
紧接着,更让围观人群和外国商船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耿精忠冷着脸宣布:“此五十名被拐黑奴,虽为异域之人,然亦属生灵!朝廷有好生之德,不予加害。然其来历不明,言语不通,恐生祸端。按大元帅谕:予以阉割净身,面刺奴字,编入浙东沿海苦役营,专司筑堤、修路、开矿等役,使其劳作自新,亦免其滋生事端!”
命令下达,自有专人将这些可怜的黑人带走阉割刺面后送入劳役营。
铁腕!冷酷!高效!
这场公开的处决和处置,如同一声惊雷,在宁波港所有中外商人心中炸响!
新成立的“公行”商人们噤若寒蝉,彻底明白了“统一接洽”背后的森然杀机。
那些原本还存着侥幸心理的外国船长,看着“幸运号”的下场,再也不敢轻视那本厚厚的《章程》和市舶司的权威。
耿精忠回到衙门,看着案头堆积的、盖着“验讫”官印的丝绸、瓷器出口文书,以及记录着“值百抽十五”税银入库的账簿,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他知道,规范贸易如同治水,堵住漏洞(走私、违禁品)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疏导水流(合法贸易),使其为国库充盈、技术引进服务。
他拿起一份“公行”呈报上来的清单,上面列着荷兰商船“郁金香号”申报进口的货物中,有标注为“精密测绘仪器”和“新型纺纱机部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