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宸轩不再理会他们,直接开始下令。
他的口令简洁、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被点到的士兵茫然出列,站得歪歪扭扭。
“抬头!挺胸!收腹!双腿并拢!脚跟靠拢!脚尖分开六十度!”吴宸轩的声音如同铁锤,一字一句砸下。
他亲自示范,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这套源自现代军队基础训练的队列动作,在此时此地,显得如此‘怪异’而又充满压迫感。
“你!肩膀歪了!”
“你!肚子挺出来作甚?收回去!”
“脚尖!六十度!不是让你劈叉!”
“督军!鞭!”
王府护卫如狼似虎地冲入队列,皮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下!
惨叫声、呵斥声瞬间打破了校场的寂静。
士卒们被打懵了,在皮鞭的威慑下,开始手忙脚乱地模仿那‘古怪’的站姿。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风刺骨,但士卒们额头却渗出了汗水。
枯燥、重复、严苛到极点的站姿训练,对这群散漫惯了的兵油子来说,无异于酷刑。
将台上的老将们,脸上的轻慢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惊疑。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较真,如此注重‘表面功夫’的练兵方式。
那看似简单的站立,竟能蕴含如此森严的规矩?
“停!”
吴宸轩终于下令。
第一列的士兵如同虚脱般,几乎瘫倒。
“第二列!出列!重复动作!”
整整一个下午,整个校场都笼罩在吴宸轩冰冷的口令和皮鞭的呼啸声中。
士卒们怨声载道,苦不堪言,但在王府督军冷酷无情的鞭子下,无人敢反抗。
赵彪几次想开口劝阻,都被吴宸轩那寒冰般的眼神逼了回去。
直到日落西山,吴宸轩才宣布今日操练结束。
数千士卒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酸痛,连走回营房的力气都快没了。
“明日卯时初刻,校场集合!迟到者,鞭三十!”吴宸轩丢下这句话,翻身上马,带着护卫绝尘而去,留下满场哀嚎和将台上脸色铁青的老将。
“他娘的……这哪是练兵?这是折腾人!”赵彪看着吴宸轩远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王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邪门……这小子,有点门道。你看那些王府护卫,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跟一个人似的……莫非就是靠这法子练出来的?”
孙得胜忧心忡忡:“十日……照这么个练法,别说整肃军纪,别把弟兄们都练废了就不错了!”
然而,抱怨归抱怨,军令如山。
接下来的日子,吴宸轩将后世军训的严苛发挥到了极致。
队列行进、转向、立定……每一个动作都分解到极致,反复操练。
吴辰轩还引入了‘计时沙漏’,精确控制训练时间间隔和强度。
他甚至要求士兵在行进中保持排面整齐、步伐一致,喊出简单的口号。
枯燥、疲惫、痛苦。
士卒们私下里骂声一片,称世子为“活阎王”。
但诡异的是,在王府督军冷酷无情的监督下,在吴宸轩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注视下,这支原本散漫的城防营,竟然真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虽然离真正的精锐还差得远,但至少站有站相,走有走样,集合解散不再乱成一锅粥,令行禁止的雏形开始显现。
一种无形的纪律性和集体感,在皮鞭和汗水中悄然滋生。
第九日,黄昏。
校场上,数千士兵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操演。
虽然动作还谈不上完美,但步伐已能大致统一,转向虽有些参差,却也勉强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