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的是个挺漂亮的女同志。
“同志,寄包裹,到四九城。”
江远把面袋拎到柜台上。
女同志撩起眼皮看了看:“啥东西?打开检查。”
江远解开面袋,露出里面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肉块。
“腌肉。家里自己做的,给父母寄点年货。”
女同志用手捏了捏,又凑近闻了闻:“腌得还行。多少斤?邮费可不便宜,按重量和距离算。”
“多少钱您算,我寄。”
称重、算钱、填单子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把两个大包裹寄了出去。
江远看着邮局工作人员把包裹扔进那个绿色的大帆布邮袋,心里舒了口气。
寄完肉,看看时间还早。
江远推著自行车,按铁柱说的方向,往公社后街那片僻静的胡同溜达。
拐过几个弯,快到胡同尽头时,隐约能看见一些人影在墙根下晃动。
有人蹲著,面前摆着小布袋或篮子,也有人低声交谈、交换东西。
规模不大也就几十个人的样子。
这就是铁柱说的黑市了。
江远把自行车停在稍远点的墙角,锁好,整了整棉袄帽子,慢慢走过去。
市场里卖啥的都有,粮食,肉类,日用品
买卖双方都压低了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交易很快,一手交钱(或票),一手交货,然后迅速分开。
江远慢慢走着,眼睛扫过地上的东西。
肉家里有,粮食暂时不缺,蘑菇也有
正觉得没啥可买的,忽然,墙角一阵轻微的哼唧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江远顺着声音凑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旧羊皮袄的老汉蹲在墙根下,面前铺着块破麻袋片,上头放著五只毛茸茸的小狗崽。
小狗崽看着也就个把月大,挤成一团,哼哼唧唧的,毛色有黄有黑,还有一只花不溜秋的。
老汉揣着手,也不吆喝,就眯着眼看着过往的人。
“大爷,狗崽咋卖?”
江远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小黄狗。
小狗崽也不怕生,湿漉漉的小鼻子凑过来嗅了嗅他的手指。
老汉撩起眼皮,打量了江远一眼:“自家猎狗下的,不是啥名贵狗,看家护院、撵个兔子还行。一只一块钱,不要票。
江远挨个看了看,手在几只小狗崽头上摸过。
当他摸到角落里那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黑狗时,手指刚触到它湿凉的鼻尖,心里没来由的跳了一下。
这小狗通体乌黑,只有四个爪子和胸口有一小撮白毛,像戴了白手套穿了白肚兜。
它不像其他狗崽那样急着往人手上凑,只是安静的趴在麻袋片上,黑葡萄似的眼睛抬起来,静静的看着江远。
像是个懂事的孩子,不吵不闹,就那么瞅着你。
“嘿,这小家伙,有点意思。”
李秀兰问完,江远往炕上一靠,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会儿。
“这事儿啊,真不好说。”
江远咂咂嘴。
“王建国这人是实在,可家里是外地的,在这儿没啥根基,老林家想‘拴’住他,心思太明显了。”
“秀芝那姑娘我见过几面,人是真勤快,也本分,摊上这么个家,也是没办法。”
“要是两家能敞开天窗说亮话,把条件摆明面上,建国自己又愿意,说不定也能成。”
“就怕老林家藏着掖着,光想占便宜,那建国再实诚,心里也得犯嘀咕。这事儿,且看吧。”
李秀梅点点头:“也是,强扭的瓜不甜。成家过日子,得两厢情愿才行。”
正说著,江远一拍大腿:“哎,说到家里,我想起个事儿!”
姐妹俩都看向他。
“咱们光顾著在这儿过小日子了,家里那边,爹妈可一直没断了对咱的接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