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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抱住缸沿,一用力,嘿一声把缸抱离了地面。
“那我走了,谢谢赵婶!”
“慢著点,别闪著腰!”
江远抱着大缸,一步一步往家挪。
缸壁冰凉,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寒气。
好不容易搬到家门口,江远把缸放下,喘了口气,推门进去。
李秀梅听见动静出来,看见门口的大缸,赶紧过来帮忙:“买回来了?这么沉,你一个人搬回来的?”
“嗯,还行,不算太远。”
江远拍拍手上的灰。
“放哪儿?就放外屋墙角吧,离灶台远点,别烤著了。”
俩人把缸挪到外屋墙角,李秀梅拿抹布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舀了几瓢清水涮了涮。
“等水晾干了,就能把肉放进去了。”
李秀梅说。
“这缸真不错,看着挺结实,能装不少东西。”
江远看着墙角那堆肉,吊在房梁下的,堆在架子上的,该归置归置了。
“等我从铁柱家回来,咱俩一块弄。”
江远看看天色。
“时候不早了,我得过去了。”
江远从炕柜里翻出瓶之前在公社供销社买的北大仓酒,揣进怀里。
“我走了,你们晚上自己吃好。”
“哎,你少喝点!”
李秀梅追到门口叮嘱。
“知道啦!”
江远揣著酒,溜溜达达往铁柱家走。
铁柱家在屯子西头,是个独门小院,三间土坯房,收拾得挺利索。
刚到院门口,就闻见里面飘出来的香味,是炖鱼的鲜味,还有葱姜爆锅的香气。
“铁柱!在家没?”
江远喊了一嗓子。
“在呢在呢!江哥快进来!”
铁柱从屋里蹿出来,脸上笑呵呵的,身上还系著个围裙,看着有点滑稽。
江远走进院子,看见王二楞、李老三、刘大脚都已经到了。
正蹲在屋檐下抽烟聊天,屋里有小孩,不好抽烟。
“江哥来了!”
王二楞站起身。
“就等你了!”
“带酒了没?”
李老三眼睛尖,看见江远怀里鼓鼓囊囊的。
“带了,北大仓!”
江远把酒掏出来晃了晃。
“够意思!”
刘大脚笑了。
几人进了屋。
屋里暖和,炉火烧得旺,炕也暖和。
铁柱媳妇儿正在外屋灶台前忙活,看见江远进来,腼腆的笑了笑:“江知青来啦?快屋里坐,菜马上就好。”
铁柱媳妇儿叫王桂芬,跟铁柱同岁,也是十八。
圆脸盘,大眼睛,梳着两条粗辫子,看着就朴实勤快。
她腰上系著围裙,袖子挽得老高,正麻利的往锅里下菜。
“弟妹辛苦了啊!”
江远打招呼。
“不辛苦,你们捞鱼才辛苦呢!”
王桂芬笑着,手里的铲子没停。
江远进屋往炕上一看,炕头铺着小褥子,上面躺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