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月亮泡子的路走起来不算太费劲。
“二楞,你刚才说月亮泡子没冻实诚,能下网?”
江远边走边问。
“我以前听说,冬天不都是凿冰窟窿下网吗?”
“江知青,那得是冻得贼拉厚实的大江大河!”
王二楞嘿嘿一笑,搓了搓冻得发红的鼻子。
“月亮泡子不一样,它三面环山,风小,加上水是活水,底下有泉眼子,冬天冻得慢,也冻不严实。”
“这会儿,边上浅地方冻了一层,中间深水那块儿,冰薄得跟纸似的,一脚就能踩漏!”
“那咋下网?”
江远更纳闷了。
铁柱在一旁抢著说:“有船!湖边芦苇荡里藏着条小破船呢!夏天修水渠那会儿扔那儿的,咱给它拖出来,正好能用!”
“还有船?”江远乐了,“行啊,你们准备得挺周全。”
“那是!”
李老三扛着冰镩子,得意道。
“咱哥几个年年这时候都来捞几网,门儿清!”
刘大脚平时话少,这时候也插了一句:“这季节,鱼都猫在深水暖和处,不爱动。下网得选对地方,一网下去,没准能起不少。”
江远来了兴致:“都有啥鱼?”
“那可多了!”
王二楞如数家珍。
“鲫瓜子、鲤鱼、鲶鱼、老头鱼,沙包,啥都有。运气好,还能碰上大青鱼!”
“大青鱼?多大?”
“那可没准!”
铁柱眼睛放光。
“前年,咱屯子老赵头,就在月亮泡子捞著过一条!好家伙,溜边拖着上岸,一称,一百二十多斤!比半大孩子还长!那鱼头,炖了满满一大锅!”
“一百二十多斤?”江远吃了一惊,“那不成精了?”
“可不咋的!”
李老三接话。
“老赵头说,那鱼怕是活了得有二三十年!鳞片都有铜钱那么大,硬邦邦的!”
“后来呢?吃了?”
“吃了?那哪舍得一顿吃完!”
王二楞咂咂嘴。
“鱼头鱼尾炖了汤,请了全屯子老少爷们儿喝了一顿鲜的。剩下的肉,片下来,一部分腌了风干,一部分冻上,老赵头家吃了小半年!”
江远听得心痒痒:“那咱今天能碰上不?”
“那可说不准,得看运气。”
刘大脚笑笑。
“不过就算捞不著那么大的,整点鲫鱼鲤鱼回去,炖汤红烧,也美得很!”
说说笑笑,一个多时辰的路程也不觉得累。
远远的,一片泛著光的湖面出现在眼前。
月亮泡子到了。
湖面边缘靠近岸边的浅水区结了一层冰,在阳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光。
湖中心区域,冰层很薄,还能看见底下深色的湖水。
湖边芦苇早已枯黄,在风中瑟瑟抖动。
“船在那儿!”
铁柱指向芦苇深处。
几人拨开枯黄的芦苇杆,就看见一条破旧的小木船半埋在枯草里。
船不大,也就四米多长,船帮有几处修补的痕迹,但看起来还算结实。
“来,搭把手,拖出来!”
王二楞招呼著。
五人合力,把船从草丛里拖到湖边没冰的水面上。
船里还有半舱积水,结了层薄冰。
李老三用冰镩子把冰凿开,刘大脚拿个破瓢把水舀出去。
“网呢?咋下?”
江远看着那卷起来的大拉网,问道。
刘大脚把网摊开一点,比划着:“这大拉网,得下到深水去。”
“二楞,老三,你俩划船,把网带到湖中间那块没冻严实的地方,顺着水流方向下。网坠子沉底,浮子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