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是我!孩子,你可算醒了!别动,躺着,躺着!”
赵老蔫儿眼眶有点红。
老韩头探身过来:“后生,感觉咋样?心口还憋得慌不?”
周大川轻轻摇摇头,想说话,却一阵咳嗽。
赵老蔫儿赶紧把他扶起来一点,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急着说话,先歇著。你身子太虚,得好好养一阵子。”
老韩头安慰道。
“就在你表舅这儿安心住下,把身子养好了再说别的。”
周大川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蜡黄的脸颊往下淌。
他想说什么,却哽咽著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不哭了,到家了,到家了就好。”
赵老蔫儿用粗糙的手给他擦眼泪,自己的声音也有点哽咽。
江远和铁柱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挺不是滋味。
江远小声对铁柱说:“咱俩在这儿也帮不上啥忙,先回去吧,别打扰他们。回头缺啥少啥,咱再过来。”
铁柱点点头。
两人跟赵老蔫儿和老韩头打了声招呼,轻手轻脚退出了屋子。
出了院门,冷风一吹,两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唉,这周大哥,也真是够遭罪的。”
铁柱感叹。
“是啊,好在找到亲人了,赵大爷人也厚道。
江远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
“铁柱,我先回去了。明天你要去采药,叫上我一声,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行!江哥,那我明儿早上叫你!”
江远回到家时,天还有点亮头。
李秀梅正在灶台前熬棒子粥,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李秀兰坐在炕沿边缝补一双旧袜子。
“回来了?那人咋样了?”
李秀梅听见动静,抬起头。
“醒了,就是身子虚得很,得好好养著。”
江远脱下棉袄挂在门后,走到炉子边烤了烤手。
“赵大爷留他在家住下养病,老韩头给看了,说没啥大碍,就是累狠了,加上伤心过度。”
“那就好。”
李秀梅松了口气,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
“能找著亲人,还能有个落脚地儿,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赵大爷人真仗义。远亲还能这么照顾。”
李秀兰放下针线,小声说。
“主要这个周大哥是条汉子,我也挺敬佩。”
江远点头,在炕沿坐下。
“而且赵大爷也没孩子,我看赵大爷那样子,是真把周大哥当亲外甥待了。”
李秀梅盛了一碗粥,又夹了点咸菜放在碗边,端给江远:“先喝口热的暖暖。赵大爷家粮食够吗?这突然多一张嘴吃饭,又是个病号,得吃细粮吧?”
(这就是问问,正经关心,不会说什么直接就是给粮食,客气话而已。)
江远接过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
他放下碗,看着李秀梅那担忧的神色,有点想笑,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你呀,就是操心太多。”
江远捏了捏李秀梅的脸颊,又转头看看李秀兰。
“你们俩都听听。”
姐妹俩都看着他。
“赵老蔫儿是谁?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老炮手!”
江远调侃著说。
“你以为人家跟你似的,天天数着米粒下锅?”
“人家那日子,没准比咱们过得还滋润呢!冬天打围,夏天采山货,秋天收山珍。家里能缺粮?别说多一个人,就是再多两个,也饿不著。”
江远说著,凑过去在李秀梅脸上亲了一口,惹得她脸一红,轻轻推了江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