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开始动员:
“今年头一场冬围,咱们靠山屯三十六个人!加上隔壁红旗屯跟胜利屯的,总共一百多口子人!”
“老规矩!围头是赵炮头和韩炮头!所有人都得听指挥!谁要是不听,擅自行动,出了事自己负责,还得扣工分!”
“打到的猎物,统一归集体!按各家出的劳力和贡献分肉!谁要是敢私藏,发现了一律严惩!”
陈永贵最后又补上一句:
“我再强调一遍!安全第一!进山不是闹著玩的!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互相照应着点!”
“现在,没枪的过来领枪!”
队伍里大概一半人没自己的枪,纷纷上前。
陈永贵和会计挨个发枪,登记。
枪不多,就十来杆,都是老枪:水连珠、老中正式、汉阳造,还有两杆老套筒。
子弹按人头配发,每人二十发。
轮到江远时,陈永贵看了看他:“江远,你会用哪种?”
“水连珠吧,我练过。”
江远说。
陈永贵点点头,从枪堆里挑出一杆保养得还不错的水连珠,又数出二十发子弹给他。
“拿好了,子弹金贵,省著点用。”
“哎!”
江远接过枪跟子弹,把子弹揣进子弹袋里。
这时,人群另一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嘿!王二楞!你他娘的撒手!这杆汉阳造是我先看上的!”
“滚犊子!李老三!你哪只眼睛看见你先了?明明是我先摸著的!”
江远扭头看去,只见两个二十出头的壮实小伙子正脸红脖子粗的争抢一杆汉阳造步枪。
一个脸上有道疤的叫王二楞,另一个精瘦点的叫李老三。
两人一人抓着枪托,一人攥著枪管,谁也不让谁,嘴里骂骂咧咧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对方脸上了。
旁边的人非但没人劝,反而都笑嘻嘻的看热闹,还有人起哄:
“二楞!削他!这枪不能怂!”
“老三,抢过来!别给咱屯子丢人!”
陈永贵也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出声制止。
江远心里有点纳闷,这都要出发了,怎么还闹起来?不怕耽误事吗?
他小声问旁边的铁柱:“铁柱,这陈队长不管管?”
铁柱咧嘴一笑,压低声音:“江哥,你别管,这俩玩意儿就这样,一对儿冤家!从小打到大,骂得狠着呢!你看他俩像要干架不?”
江远仔细一看,嘿,还真是。
王二楞和李老三虽然骂得凶,手也抓着枪,可脚下稳着呢,身体也没真往前顶,就是在较劲。
“他俩关系铁着呢。”
铁柱继续小声说。
“去年冬围,李老三脚滑差点掉冰窟窿里,是王二楞拼了命把他拽上来的,自己胳膊都划拉一大口子。平时就这么闹,真有事儿比亲兄弟还亲。”
正说著,那边王二楞突然“哎哟”一声,应该是被李老三暗地里掐了一把,手一松。
李老三趁机一把将汉阳造夺了过去,得意洋洋的扛在肩上:“咋样?服不服?”
“服你奶奶个腿儿!偷袭算啥本事!”
王二楞揉着胳膊,骂骂咧咧,但也没再去抢。
转身从剩下的枪里随便抄起一杆老套筒,嘴里还不饶人:“破烂玩意儿,也就你当个宝!等著吧,看谁打的猎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