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着什么。
明望舒自动过滤了另外两个浑厚的男声,唯一传入耳朵的是一道平稳、洁净的男音。
对比其他两位,这道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兀,明望舒却无端心下动容。
不能说口语不地道,相反,咬字清晰,言语精密,更像是有意放慢了语调,让双方都能听清楚听明白。
隔着距离,明望舒听不太真切,似乎是法语,自带罗曼蒂克的语调,更像是掀开尘封记忆的一把钥匙。
思绪杂乱纷飞,明望舒几乎迫切地循声抬眼,绕过面前形形色色的人们,她的视线定定落在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身上。
原本留给她的是仅是一个背影,明望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确定这几声话音就是来自他。
正思忖,男人突然侧了侧身,几缕暖灯辉光圈着他,映出其锋利的下颌轮廓。
一瞬间,明望舒恍惚看见了另外一张脸。
不同岁月,五官却相同的两张面孔重叠,仿佛梦境与现实交织,叫人分不清真假。
空气流速似乎变得极其缓慢。
男人并未察觉此刻有一双眼睛正紧密地盯着他看,他正为身前两位外国合作方进行实时口译,两国语言流利地从他口中流淌而出。
明望舒并未猜错。
与此同时,侧边的交谈声由远及近,掩盖了男人微正经的口译声。
“怎么了这是,得了奖还闷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慧姐两人闹不开心了呢!”
“哪能呢,只是一个百花奖而已,望舒日后再想得奖还得仰仗各位制片人们给她这个机会呢。”
谦虚迂回的话音落地,一只手伸出,在明望舒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看到想认识的导演了?”看她走神,林慧狐疑。
明望舒收回目光,男人已经不在原地,好似一场辉煌泡影。
她摇摇头,眸光重新聚焦到眼前,看向一众资方,从喉头挤出轻微的笑声。
…
推杯换盏许久,敞开的木门外余晖烧尽。
几方在展台前合了影,接下来便是一场小晚宴。
中央飘来帕萨卡利亚钢琴曲,琴声优雅婉转。
明望舒舒缓了些工作的紧绷感,刚走到小吃台拿起一块蛋挞,经纪人就闪现在她旁边。
林慧压低声音:“下周还有试镜,少吃两口不会饿死。”
明望舒朝着她眨两下眼睛,说时迟那时快,左右手并用塞了两块甜品进嘴里,腮帮子撑起,活像个中饱私囊的小仓鼠。
“……”
一身反骨。
林慧气个半死,也知道她的大小姐脾气,算了,吃两口就吃两口,总比罢工要强。
说了她两句,林慧便去外面处理工作电话了。
明望舒端着蛋糕,兀自在心里哼着小歌,四处走动。
二楼是一个复古法式小阳台,今晚还会有烟花秀,纵使是在偏郊,也很难得。
明望舒逆着人群上楼,刚到二楼靠近洗手间的楼梯口,一双强而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hey,you……are you……”
是个醉鬼,指着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认识她似地。
当然,她火遍大江南北,谁不认识她!
……海外版图待开发而已。
明望舒下意识想抽手,无奈男女力量悬殊。
对方醉眼惺忪,在这种场合也能喝多,不知道是该说他不尊重活动还是太过于尊重活动。
强忍着想将对方一脚踹去楼下的梧桐落叶堆中的想法,明望舒左右观察了一下,思考着该怎么体面地叫来服务生帮她。
不巧的是,近处准点钟声响起,头顶明亮的灯光在顷刻间暗了下来。
醉酒的老外依旧拽着她的胳膊,说要和她去露台合影。
明望舒笑得很礼貌,但修剪圆润的指甲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