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道黑袍身影，缓缓自虚空中踱步走出，来到了惊骇欲绝的空敕面前。
顾玄手中，正托着一颗由百万怨魂极致压缩、散发着浓郁神性芬芳的漆黑丹丸——那是千面童伪神格的最后残余，被他炼制成了这枚“神食丸”。
他看着空敕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声道：“你说我是窃取信仰的叛徒？可你看看——你昔日的信徒，如今正在‘吃’掉你的名字，来供奉我这座新神。”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那枚“神食丸”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投入了那正死死咬住圣尊的吞神口中！
轰——！！！
镇魔殿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仿佛一头吃到了绝世美味的饕餮，发出了满足的咆哮。
被咬住的那名圣尊，其神格、圣魂、乃至他存在于此界的一切“概念”，都被那枚神食丸引爆的力量彻底打碎、碾磨，化作最本源的神性粒子，疯狂地融入镇魔殿的本源之中！
这一次的炼化，不再是简单的抽取与剥夺。
是消化！是融合！是将一尊神，彻彻底底变成魔殿血肉的一部分！
随着这名圣尊的彻底消失，镇魔殿那古老斑驳的殿体表面，无数繁复的浮雕之中，一只紧闭的石刻眼眸，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只冷漠、无情，却又洞悉万物的眼睛，它的视线穿透了界壁，穿透了无尽虚空，死死锁定在了上界某处云雾缭绕、无人知晓的隐秘圣殿之上！
“啊啊啊！顾玄！你这个魔鬼！”
空敕看得目眦欲裂，他猛地祭出终祭火种，就要不顾一切地引爆。
然而，另一尊残影比他更快，那残影发出一声悲壮的嘶吼，竟主动撞向空敕，用自己最后的神力，将空敕与另一名同伴狠狠推出了饥饿场域的范围！
“首座快走！为我们……复仇！”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便被无数从地底伸出的黑暗触手瞬间拖入深渊，吞噬殆尽。
战斗，在开始的瞬间便已结束。
空敕浑身是血地悬浮在高原之外，他死死盯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唯有吞神口虚影缓缓隐去的焦黑大地，最终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怒吼：
“你不会赢！当你吞下第十尊神，你的心，就不再是你的心！那将是一座比镇魔殿更冰冷、更死寂的坟墓！”
声音在荒野上空回荡，空敕带着最后一尊残影，狼狈不堪地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高原之上，风止，殿静。
顾玄立于尸骸无存的战场中央，万籁俱寂。
忽然，他左胸处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温热感。
那枚被他亲手挖出碎片的誓约徽记，竟在自主搏动，频率远比他的心跳要快，充满了某种新生的喜悦。
他下意识地低头望去。
只见那徽记上本该残缺的殿门纹路，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蠕动、变化。
最终，那残缺的部分，竟诡异地勾勒出了一张……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脸。
也就在这一刻，那沉寂已久的禁忌低语者，第一次用一种带着隐约笑意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幽幽响起：
“好吃吗？”
“下次……我帮你抓一个更大的。”
风，彻底停了。
那轮悬于南荒天空的血色残月，不知何时被厚重的阴云彻底遮蔽，只在云层缝隙间，透下一缕微弱的、仿佛怜悯又似窥探的猩红。
吞神口的虚影缓缓闭合，唇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神血的殷红，仿佛在回味着刚才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