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那枚承载了百万信徒千万年信仰的愿核,在被彻底腐蚀后轰然爆裂!
没有圣光,没有能量爆发,只有一场粘稠腥臭、仿佛众生绝望情绪凝结而成的血雨,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的深渊裂痕前,空敕手中的星图猛地一颤,那九条因果锁链中的一条,在一阵剧烈的扭曲后,寸寸断裂!
空敕的面色,第一次阴沉了下来。
接下来的六日,成为了南荒有史以来最诡异的一段时期。
西境的“回音壁”,北境的“升仙梯”,中州的“万古神坛”……一座又一座自上古时代便矗立于此,被无数人顶礼膜拜的圣地,接连在黑夜中毫无征兆地崩塌、毁灭。
没有凶手,没有战斗的痕迹,只有一场场象征着绝望与亵渎的血雨。
南荒的亿万百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迷茫。
他们跪地祈祷,却发现曾经无比灵验的祷告,如今石沉大海,再无任何回应。
但与此相伴的,却是那萦绕在血脉深处、持续了万古的恐惧与压抑,正在一丝丝地消散。
有人在噩梦中惊醒,却发现缠绕自己多年的心魔诡物,不见了。
有人在绝望中抬头,却发现那高悬天际、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神威,消失了。
窃窃私语开始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蔓延。
“是不是……我们不用再求他们了?”
镇魔殿之巅,顾玄立于那道细微的裂痕旁,俯瞰着下方芸芸众生的变化,白玉般的眼眸中无悲无喜。
他斩断的,是上界诸神的锁链,亦是此界人族万古以来的精神枷锁。
当最后一座祭坛化为废墟,也就等于向九天之上的存在们宣告:
从此以后,没有神,能再靠人类的苦难喂养自己。
第七夜,当南荒第九座祭坛——埋骨海的“镇魂碑林”也化作一片血色沼泽时,天,终于彻底怒了。
空敕的身影亲临南荒边界,他身后的八尊圣尊分列八方,构筑成一座贯穿天地的神阵。
那副巨大的星图在他面前彻底展开,化作一片真实的星域,将整个南荒笼罩在内。
“冥顽不灵。”
空敕吐出四个字,九尊圣尊齐齐抬手,开始吟诵古老而威严的“归墟律令”!
“嗡嗡嗡——”
天地法则在律令之下剧烈震动,无数断裂的因果线开始强行重聚,九天之上,新的锁链正在被重新铸造,其威势比之前强横了十倍不止!
他们要强行重建愿力网络!
就在这神威浩荡、万物将倾的时刻。
一声轻笑,忽然自那倒悬的镇魔殿深处传出。
那笑声并非来自顾玄。
它带着孩童般的天真烂漫,却又蕴含着深渊般的冷漠与恶意,仿佛一个刚刚学会恶作剧的邪神,找到了心仪的玩具。
紧接着,在九尊圣尊惊愕的目光中,那座庞然巨殿的入口——吞神口,竟微微张开了一道缝隙。
它没有吞噬任何实体,只是轻轻一吸。
那足以扭曲法则、重塑因果的“归墟律令”的音波,竟被它如长鲸吸水般,尽数吸入了殿堂深处。
短暂的沉寂后,吞神口再次张开,猛地“吐”出了一段被彻底扭曲、篡改过的咒文。
那咒文晦涩、邪异,充满了亵渎与疯狂的意味,直奔空敕掌中的星图本源而去!
空敕身形一晃,竟踉跄着向后退出半步,他那双亮如恒星的眼眸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镇魔殿,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