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是这座殿堂在自言自语。
“你叫我‘主人’,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是我在无数次的炼化与抉择中,让你诞生了雏形的意志。”
他抬手,指向自己眉心那团燃烧的冷焰。
“但现在,我将你从我的人性与记忆中剥离,赋予你独立的根基。你不再是我的附属,我也不再是你的宿主。”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以,你要叫我……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庞大无比的殿堂,连同其下的无尽空间,剧烈地、深沉地、完整地……震颤了三息。
一息,是确认。
二息,是服从。
三息,是新生。
随即,一切恢复平静。
这是默认。
一种来自最底层规则的、最彻底的臣服。
顾玄不再看那逆源鼎,转身走向一侧的偏殿。
那里是英灵殿,曾是他收藏战利品与傀儡的地方,也埋葬着他那些早已逝去的旧部残魂。
他立于殿门前,眉心的火种微微一亮,发动了那早已脱胎换骨的禁忌之术。
随着他话音落下,殿内九具晶莹剔透的水晶棺椁,棺盖同时“咔”的一声,缓缓开启。
九道虚幻的身影从中走出。
他们曾是顾玄的战友,死后被镇魔殿捕捉残魂,炼制成没有神智、只知杀戮的英灵傀儡。
但此刻,他们眼中那浑噩的死气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是回忆,最后定格为清醒的意志。
他们不再是傀儡,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英灵”。
为首的,正是那个曾为他高举战旗,被兽群撕碎的憨厚汉子“石疙瘩”。
他看着顾玄,眼神复杂。
顾玄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们不必效忠于我,也不必感激我。我解除了镇魔殿施加于你们身上的一切约束。”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空旷的殿堂。
“若愿随我,不是为了我顾玄,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踏碎这囚笼,反噬那诸天。”
石疙瘩沉默了许久,沙哑地开口:“若……我们选择离去呢?”
顾玄淡淡道:“坟墓已在身后,前方只有战场。去留,自便。”
九名英灵沉默了。
他们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感受着久违的自由意志,又看向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依旧冷酷,但这份冷酷之中,却蕴含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足以给予他们选择的绝对自信。
片刻之后,石疙瘩第一个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
“愿随……顾帅,再战一场!”
“愿随顾帅!”
其余八人,齐齐单膝跪地,声震殿宇。
就在此时,毒娘子终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存在,径直走到顾玄面前,将那枚刚刚刻下的玉简递了过去。
“我见证了你的蜕变。”她直视着顾玄眉心的火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若你不再是人,也不再是殿的奴仆……那你,究竟是什么?”
顾玄低头,看了一眼玉简上那行字,而后望向她。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庞上,第一次,缓缓勾起了一抹近乎笑意的弧度。
“我?”他轻声反问,随即给出了答案,“我是那个,能给‘镇魔殿’重新命名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然转身,面向空无一人的正殿中央,面向那逆源鼎中悬浮的火种,面向整座正在呼吸的殿堂。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殿堂的共鸣,化作滚滚雷音,响彻九霄。
“从今日起,此殿不再镇压,不再囚禁,不再吞噬。”
他停顿了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