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没有赢……”
“你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更华丽、更缓慢的腐烂。你杀死了作为‘人’的顾玄,却留下了他的弱点。你仍会做梦,仍会犹豫,仍会……怀念那些跪在你面前乞求怜悯的眼神。”
顾玄缓缓转头,那双熔岩之眼望向墙壁上的石眼。
他一步步走了过去,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会浮现出一圈金色的符文涟漪。
“你说得对。”
他走至墙边,抬起那只血肉铸就的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那冰冷的墙面上。
他轻声说,像是在回答伪玄,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所以我把梦也烧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缕暗金色的幽火自他指尖燃起!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概念性的存在。
它顺着墙面飞速蔓延,那些由亿万残魂构成的、痛苦扭曲的鬼脸,在接触到火焰的刹那,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只是无声地、逐一地化为最纯粹的灰烬。
“不——!意志是不灭的!只要殿堂还在,我就会……”
伪玄惊恐的尖叫戛然而止。
因为那只作为他最后凭依的石眼,也被幽火彻底吞噬,化作一捧飞灰,簌簌落下。
最后一丝属于伪玄的意识,彻底从镇魔殿中被抹除。
做完这一切,顾玄静立不动。
忽然,他那化作石头的右耳轻轻一颤,一条细如发丝、通体漆黑的“虫子”从封闭的耳道中缓缓钻出。
那正是早已与他脑干深度融合的殿语寄生虫。
它没有逃离,反而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与意志,顺着顾玄的脖颈、肩膀,一路爬向那只黑晶的手臂。
它盘旋而上,最终化作一条纤细的黑色锁链,缠绕在他的手腕处,而后,竟主动融入了那条黑晶臂之中,成为其上一道永不磨灭的纹路。
嗡——!
刹那之间,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轰然冲入顾玄的意识深处!
那是镇魔殿自诞生以来,所镇压、炼化的每一个生命,每一段记忆,每一丝神通,每一缕怨念!
山海异兽临死前的咆哮,上古邪魔不甘的诅咒,无数诡物消散前的低语……曾经那些混杂、狂乱、无法理解的“殿语”,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可辨!
他终于“听懂”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低语,而是亿万亡魂汇聚而成的灵魂合唱,是力量本身最原始、最纯粹的呼唤!
“原来……这才是殿的语言。”顾玄低声自语。
角落里,毒娘子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默默地取出了那卷记录着顾玄异变的竹简,一把黑色的火焰自她掌心燃起,将竹简烧成了灰烬。
这些记录,已经没有意义了。
眼前的存在,已经无法用任何医理或常识来揣度。
“你要走了?”顾玄没有回头,却仿佛早已知晓她的动作。
“契约已了。”毒娘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你还会回来这座城吗?”
顾玄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殿堂的穹顶,望向外界那轮悬挂于北方天际、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月。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会。从今往往后,我不再‘走’,而是随殿而行。”
镇魔殿,将成为他移动的疆土,行走的国度。
毒娘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那你……还能算是人吗?”
这是一个她必须问出的问题。
顾玄沉默了。
良久的沉默后,他那双流转着熔岩的眼眸,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仿佛属于过往的涟漪。
“我不需要是人。”
“我只需要,是那个能让所有人……不再跪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