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卷起碎石与枯骨,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魂录塔,就如一根贯穿天地的巨型棺材钉,孤零零地耸立在裂谷中央最狭窄的石桥之上。
塔身通体由一种漆黑的“万人碑”砌成,凑近了看,才能发现每一块石碑上,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战死者临终前的最后遗言,字迹扭曲,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一名身披灰色碑使长袍的身影,正低着头,步履沉重地踏上石桥。
他正是伪装后的顾玄。
由镇魔殿“伪面拟形”神通所化的长袍,完美遮蔽了他的气息与面容,让他看起来与那些终年在此搬运尸骸、记录亡魂的行尸走肉毫无二致。
唯有他宽大左袖之下,那条逆命血蛭正紧紧贴着他的皮肤,散发出贪婪而兴奋的波动。
早在一天前,他麾下的焚天残音,便已顺着北境地脉,将一缕微弱的意识渗透到了魂录塔的塔基之下。
传回的情报,令人心惊。
整座塔,根本不是什么记录功勋的圣地,而是一座以无数英魂为桩基的巨型“魂钉阵”!
塔的每一层,都在通过一种特殊的音律共鸣,无时无刻不在消磨、锤击着某位被选中“代行体”的命格锚点,强行将其与天牧盟的气运捆绑。
更让顾玄心头发沉的是,焚天残音在塔底最深处,捕捉到了一段极其熟悉的战鼓节奏——那正是他亲手提拔的巡狩军统领“石疙瘩”,生前率军冲锋陷阵时,最爱用的军中号令!
只是,那激昂的鼓点,如今变得缓慢、压抑,充满了被奴役的悲凉。
顾玄面无表情,顺利通过了塔门的魂力检测,潜入了塔内。
塔内空间比想象中更为广阔,仿佛自成一界。
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来到第七层——归顺阁。
阁内,一股浓郁的血腥与檀香混合的诡异气味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巨大的青铜池内,盛满了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上百名气息强大的英灵,正赤裸着上身,如雕塑般跪坐在池中。
他们的头顶,无一例外地插着一根铭刻着金色符文的细长铁签,直没入天灵盖。
这些英灵双目紧闭,口中却在用毫无感情的语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吾身已陨,残魂归寂。吾愿献魂,永效天牧。”
顾玄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悄然走到角落,神念一动,袖中的逆命血蛭如一道黑色闪电,无声无息地滑落在地,贴着地面阴影,朝着最近的一名英灵爬去。
它精准地绕开了沸腾的血池,爬上那名英灵的后背,一口咬在了那根铁签末端的金色符咒之上!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热油浇在冰块上的声音响起。
那枚蕴含着“顺命”法则的符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其上的金色纹路如同被墨水浸染,迅速崩解!
随着符文的崩解,那名一直麻木念诵的英灵,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他的眼中,先是茫然,随即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化为滔天的恨意与清明!
他看见了角落里身披碑使长袍的顾玄,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角,用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让他们……重写……我的……记忆……”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
他身下的血池猛然沸腾,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铁签倒灌而入!
那名刚刚恢复清明的英灵,头颅瞬间爆裂,连同那丝刚刚找回的自我意识,一同化为了漫天晶尘,重新融入血池之中。
顾玄不动声色地挣开那只无力垂下的手,目光穿过重重迷雾,投向了塔底最深处。
塔底密室,与上层的血腥不同,这里安静得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