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而是伸出戴着皮质手套的右手,指尖向着那粗糙的碗沿轻轻触碰而去。
就在指尖接触碗沿的刹那——
仿佛九天惊雷在识海深处轰然炸开!
一幕顾玄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入他的灵魂!
三百年前,同样是这片土地,却远比现在更加荒芜。
九名身着猩红长袍的男子并肩而立,他们的气息与他如出一辙,仿佛同根同源。
而站在最前方,手持一根布满尖刺的漆黑骨杖,将一团熊熊烈火投入地底一座血色祭坛的人,赫然是他自己!
那张脸,是他少年时的模样,冷酷,决绝,带着一丝初掌力量的漠然。
在他身后,其余八名赤袍男子齐齐跪倒,用一种狂热到扭曲的腔调,发出了响彻云霄的高呼:
“恭迎一号,归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之上,那厚重的云层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布满了青黑色鳞片的巨大眼球,从豁口后方缓缓睁开,淡漠而冰冷的视线,锁定了地面上那个被称为“一号”的他。
“呃!”
顾玄猛然抽回右手,闷哼一声。
一股锥心刺骨的奇寒顺着他的指尖瞬间蔓延至整个手臂,他摘下手套,只见指尖皮肤已经变得青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那碗看似普通的水,竟是从夜曦警告过的葬首渊最深处,汲取上来的“冥寒露”!
此物专伤神魂,冻结生机!
“大人……”灰鼻儿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牙齿咯咯作响,浑身筛糠般颤抖,“这里……这里不止一个‘你’,在等你。”
他的话音未落——
咚————!
一声比之前六次都要沉重、都要悠远的钟响,毫无征兆地从天际尽头传来,跨越了空间的阻隔,仿佛不是敲在空气中,而是直接敲在了每个生灵的心脏之上!
第七声!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同一时刻,顾玄心窍内的镇魔殿猛然一滞!
【双生心核灵陷入未知干扰,天命低语中断……九、八、七……】
长达九息的静默!
镇魔殿的核心器灵,第一次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顾玄心中警兆狂鸣,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干扰,这是“天命监察”的全面启动!
在这九息之内,或许有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正在对这片天地进行一次彻底的“扫描”!
他不能等!
“掘开它!”顾玄厉声下令。
黑焰捕手瞬间暴涨,化作两只漆黑的巨爪,无视了那股排斥之力,疯狂地刨开坟丘的泥土。
泥土之下,没有尸骸,只有一口薄皮的黑木棺材。
棺盖被轻易掀开,里面空空如也。
但在棺材的内壁上,却刻满了密密麻麻、字迹潦草癫狂的日记。
“第一天,我杀死了另一个我。他临死前看着我,就像看着镜子。”
“第三十七天,他又回来了。带着和我一模一样的伤疤,问我为什么还没死。”
“第一百零三天,我终于明白了……这个该死的地方,根本不是起点。”
“我发现……最先死的,其实是第一个。”
就在顾杜玄目光扫过最后一行字的瞬间,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如同枯叶摩擦,从头顶传来。
“你不该来这儿。”
顾玄猛然抬头,只见那株断裂的槐树顶端,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影。
依旧是那身破旧的蓑衣,依旧是那顶遮住面容的斗笠,正是消失已久的老钟客。
此刻,他手中那口标志性的铜钟,竟只剩下了半截。
“这里埋的,从来不是什么代行体的容器。”老钟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