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双眼之中,却空洞无光。
是夜曦!
“魔鬼!这是魔鬼的脸!”
“神被污染了!我们的信仰被魔鬼窃取了!”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一瞬间引爆。
无数信徒疯了一般冲出家门,用火把、用石块,疯狂地砸向那些曾经被他们视若神明的图腾。
各地刚刚兴起的“归光会”分坛,顷刻间被愤怒而恐惧的民众付之一炬,昨日的狂信徒,转眼变成了最坚决的弑神者。
神权的根基,在一夜之间,被顾玄以最野蛮、最彻底的方式,连根拔起!
就在南荒陷入一片混乱之际,遥远的葬旗岭,那片因九座祭坛而闻名的不祥之地,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浑身焦黑、看不清面容的孩童,赤着脚,踉踉跄跄地走入了祭坛群的中央。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黑色脚印,仿佛他踩过的地方,连生命力都被抽干了。
正是从祭井中唯一幸存的——哑焰童子。
他的喉咙里填满了献祭仪式的灰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双眼中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黑色火焰。
他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只是凭借着某种本能,径直走到了第九座祭坛前,伸出那只同样焦黑的小手,轻轻按在了冰冷的黑曜岩之上。
刹那间,风云变色!
整片葬旗岭,乃至方圆百里的地脉,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色的地气从九座祭坛的缝隙中喷涌而出,无数潜藏于地底深处的黑曜岩蛆如潮水般破土而出。
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疯狂地涌向半空,在漆黑的夜幕下,用自己的身体,拼凑出一幅幅巨大而清晰的动态画面!
那画面,让镇魔殿内的顾玄,瞳孔猛地一缩。
画面中,七座屹立于山海大荒各处的渊王庭,其白骨基座的底部,竟都连接着一根粗壮无比、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命脐带”!
这七根脐带穿透大地,深入地心,最终汇聚于同一点!
而那个终点,赫然便是镇魔殿正下方,那扇顾玄从未能开启过的、禁忌的主殿大门!
不等顾玄从这惊天的发现中做出反应,一道熟悉而苍老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镇魔殿内。
依旧是那身蓑衣,依旧是那顶斗笠。
是老钟客。
这一次,他没有沉默,而是缓缓摘下了头上的蓑帽,露出了一张让顾玄都为之侧目的脸。
那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张由无数细密齿轮与黄铜刻痕拼接而成的、冰冷的机械面孔。
“我不是来阻止你焚城的。”老钟客的机械双眼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我是来告诉你,渊王庭,连同其他八门,原本就是九根钉子,用来把‘她’死死钉在深渊之底。”
他抬起一根由黄铜关节构成的手指,指向殿外那幅由岩蛆构成的恐怖画面。
“现在,你亲手拔掉了第一根。你猜,剩下的八根还能撑多久?”
老钟客的目光转向北方,声音变得无比凝重:“夜曦割舌,不是为了沉默,也不是自残。她是在用自己的血脉与痛苦,阻止‘面母’借她的嘴,在这世间说出第一个字。”
顾玄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囚神锁灵的锁链在不安地轻微颤动。
良久,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冽。
“传我命令,所有影獍,放弃刺杀任务,转为护送。把每一个愿意逃离王庭辐射区的凡人,安然送出去。”
这道命令让殿内所有属下都感到了意外,但无人敢于质疑。
下达完这道命令,顾玄转身,独自一人走向镇魔殿的最深处。
他没有丝毫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