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不清,唯有一张嘴唇清晰无比,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天道敕令。
“静语!”
一道无形的雷霆轰然劈落,精准地命中冲锋中的哨獍。
那层强大的伪神膜瞬间汽化,哨獍本身更是在刹那间被击成一捧焦炭,四散纷飞。
祂并未察觉,就在哨獍被击毁的前一瞬,一粒比尘埃更小的黑点,已然被其用尽最后的力量,精准地弹入了井口边缘一道不起眼的裂隙之中。
那是一枚黑曜岩蛆的卵。
当夜,祭典在绝对的威压下继续。
井底的碾磨声再次响起,新的神性结晶即将完成提纯。
也就在此时,那枚黑曜岩蛆的卵,在吸收了足够的怨念后,悄然破壳。
它没有去啃噬任何血肉,而是遵循着顾玄的指令,顺着黯晶残核延伸出的能量脉络,疯狂地钻向井心。
它的食物,是那些被井底法则磨灭、却又并未完全消散的记忆残渣——那些被吞噬者最后的恐惧、不甘,以及他们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姓名。
异变陡生!
那光滑如墨的祭井内壁上,毫无征兆地,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白色字迹。那些字迹仿佛由无数骨粉自动书写而成,扭曲而充满了怨毒。
“王二狗,三十四岁,想回家。”
“李翠,十九岁,还没嫁人。”
“张铁牛,五十岁,杀过三头荒兽。”
一个个名字,一行行遗言,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从井壁深处渗透出来。
当最后一行字迹浮现时,整个祭井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林小禾,七岁,没哭。”
一直麻木如石雕的哑婆九指,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那双空洞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一丝光亮。
那是她唯一还记得的名字,是她在这无边地狱里,藏在灵魂最深处的最后一点人性。
她颤抖着,伸出那只只有九节指骨的残手。
第九节断指,竟在此时不受控制地自行划动,以指骨为笔,以血肉为墨,在她自己满是皱纹的额头上,一笔一划,刻下了一个鲜血淋漓的“罪”字!
镇魔殿,万法池。
“时机已到。”
顾玄猛然睁眼,双手结印,启动了池底那只沉寂已久的“寂灭之铎”。
“嗡——”
一声超越听觉极限的无声震荡,通过黑曜岩蛆群在祭井核心构建起的共振通道,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黯晶残核的最薄弱频率之上!
刹那间,天翻地覆!
人牲祭井那吞噬一切的法则,在这一刻被强行逆转!
轰隆!!!
吞噬,变成了喷发!
井喷逆转!
无穷无尽的死亡灰烬不再凝聚,而是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灰色洪流,裹挟着数万年积攒的怨毒与狂暴能量,倒灌而出,直冲云霄!
首当其冲的,便是三具正在汲取能量的神使分身——律、罚、祭!
它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坚不可摧的星金躯壳就在这股逆流的冲击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瞬间布满裂纹,随即“嘭”地一声,当场炸裂!
无数金色的碎片混杂着黑色的神血,如一场华丽而致命的暴雨,倾盆而下。
渊王庭剧烈地摇晃起来,那原本回荡在云海间,宣读神罚敕令的宏大声音,戛然而止。
风暴的中心,祭井边缘。
哑婆九指在那冲天的灰烬风暴中,竟稳如磐石。
她缓缓转身,抱起一个正被推向井口、吓得失魂落魄的幼童,将他推向安全地带。
随后,她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那声音,像是两片生锈的刀片在互相摩擦,嘶哑、干涩,却又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然。
“我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