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契约”重重包裹的核心区域,艰难啃食、拓印而出的一份情报,呈现在顾玄面前。
情报化作一幅流动的画面。
画面中,是极北之地的葬首渊。
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底部,并非如传说中那般,封印着一只“面母之眼”。
而是一张正在缓慢呼吸的巨口。
那张嘴巨大无朋,双唇紧闭,每一次细微的翕动,都会引动整个山海大荒世界最深层地脉的能量潮汐。
而更让顾玄瞳孔骤缩的是,在那巨口的唇上,布满了如同掌纹般繁复玄奥的纹路。
那唇纹的形状,与夜曦手腕内侧那块红色的胎记,完全一致!
画面继续流转,时间来到了最近一次月蚀之夜。
万籁俱寂,天地无光。
那张沉睡了万古的巨口,忽然轻轻启开了一线。
没有声音传出,但一行由法则直接构成的文字,却烙印在了这份情报的核心。
只有三个字。
“顾玄回来。”
死一般的寂静。
律令塔废墟上的火焰仿佛都被这股无形的寒意冻结,不再跳动。
顾玄静静地坐在原地,良久,良久。
他终于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一步迈出,身形没入虚空,回到了镇魔殿之内。
这一次,他没有去炼器阁,也没有去万法池,而是径直走到了镇魔殿最深处,那九座禁忌浮雕的面前。
当他再次抬头,望向那座代表着“一号”的第九浮雕时,他发现,浮雕上属于自己的影像,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那个高举火把、意图照亮黑暗的启蒙者。
而是一个背对众生、右手持着一柄断刃的孤寂身影。
“你要知道,每一个‘容器’的彻底觉醒,都会让那张嘴离睁眼更近一步。”
顾玄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浮雕上那道深刻的裂痕,那裂痕,正从他雕像的后心处蔓延开来。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怕她醒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冰冷而狂热的弧度。
“我只怕,她等得太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钟鸣,毫无预兆地穿透了风雪,响彻在断脊城的上空。
铛——!
这钟声,并非来自已经崩塌的律令塔。
它更加悠远,更加苍茫,仿佛来自世界的另一端,又仿佛来自每个人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