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清楚,脊柱老翁那样的老怪物,在被自己“雇佣”过一次后,绝不可能再轻易交出对桥奴残魂的控制权。
强取,只会引发整个哭命桥底亡魂的暴动。
顾玄的目光,落在了那张从千面冢带回的,属于“夜曦”的脸皮上。
他毫不怜惜地启动了镇魔殿的权限,将脸皮中蕴含的“痛苦”、“恐惧”、“不甘”等驳杂记忆尽数剥离焚毁,只精准地保留了其中最核心、最浓烈的一缕情绪——“对失去的极致恐惧”。
他将这缕纯粹的情绪能量,压缩、提纯,最终在掌心凝聚成一枚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情蚀诱芯”。
他走到殿堂边缘那道通往幽壤界的灰色裂隙前,随手将这枚诱芯投入了下方奔流不息的黑河之中。
子时,悄然来临。
镇魔殿最深处,那面代表着殿堂根基的第九殿浮雕,毫无征兆地亮起微光。
一道苍老、空洞、仿佛来自万古废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幽幽响起:
“第二步了……这一次,你又准备亲手埋了谁?”
顾玄不知何时已立于殿堂之顶,任凭界外罡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下方那道深不见底的幽壤界裂隙,手中正缓缓转动着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弑神令。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无尽的虚空,轻声说道:
“你们总怕我变成下一个镇压你们的容器,可你们好像忘了……”
“容器,是装不下疯子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堂一角,那尊巨大的吞月投影,竟缓缓低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
在它额心那面光滑如初的古老铜镜之中,清晰地倒映出的,不再是月影,而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纯粹漆黑的……獍首的眼睛。
窗外,一线惨白的晨光终于撕裂了南荒的夜幕。
光线斜斜地照进育兽园,在那半透明的玻璃槽壁上,清晰地映照出槽内翻滚的黑液。
黑液深处,一头轮廓模糊的獍形生物,正缓缓抬起它的右手,在无声的黑暗中,做出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同一时间,镇魔殿地底三千丈,一座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净化之厅”内。
顾玄的目光穿透层层禁制,落在厅中央的三具玄铁刑架上。
他平静地看着那三名曾经最忠心的亲卫,他们脸上那种对于“新力量”的狂热与渴望,一如既往。
“獍首已经进化了。”顾玄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是时候看看,你们这些‘旧的容器’,究竟能不能装下我赐予的‘新酒’……”
“还是说……需要先把你们彻底融掉,再重新捏成我想要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