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所爆发出的能量,都会被倒悬之城精准地收割,用以维持这座神国的运转,滋养那九盏永明灯中的主魂。
“他们不是要我们重复宿命,成为棋子……”顾昭的魂影在风中摇曳,声音里带着泣血般的顿悟,“我们是他们的电池。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充电的过程。”
顾玄沉默地接收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眼底的寒意,却足以冻结灵魂。
他继续前行。
沿途的景象,都在印证着顾昭的记忆。
那看似宏伟的城墙,凑近了看,竟是由一具具早已风干的尸骨砌成,骨骼上还残留着与他身上黑袍同源的气息。
那是历代失败的“承业者”们的遗骸。
宽阔的街道上,游荡着一些麻木的身影。
他们穿着各异,却都双目无神,如同被抽干了灵魂的“空壳人”。
他们是被镇魔殿炼化后,剥离了所有记忆与价值的失败者,被放逐在此,作为这座死城的点缀。
他一步步走向高台,走向那九根擎天巨柱。
在巨柱之下,九盏永明灯的灯火摇曳,映照出九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他们全都披麻戴孝,发须皆白,状貌枯槁,正机械地将一张张写着“逆命”二字的纸钱,投入身前的火盆。
在那一张张苍老的面孔上,顾玄看到了与自己七八分相似的轮廓。
他瞬间明白了。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代失败的他自己!
他们的残魂被拘禁于此,永世不得超生,被迫参与这场祭祀,日复一日地焚烧掉自己曾经的野心,向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原初之我”忏悔、供奉!
何等恶毒的惩罚!
顾玄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手腕上的铜镜命丝护腕自行激发,一道道猩红如血的丝线无声延伸而出,在他身前交织、铺开,化作一条通往王座的血色阶梯。
他踏上阶梯,每走一步,耳边就响起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那是铭刻在这座城市里的、属于历代“顾玄”的最后执念。
“放弃吧!我们斗不过他的!他是源头!”
“快逃!趁现在还有机会!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杀了他!杀了他!夺走他的一切!我才是唯一的!”
“不……我们都是他……我们只是他的一部分……”
嘈杂的呓语化作精神风暴,疯狂冲击着他的心智。
但顾玄的步伐,坚定如初。
终于,他走到了最后一级台阶,与王座上的那个身影,只有十步之遥。
王座上的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与顾玄完全相同的脸,俊美而冷酷。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双眸之中没有瞳孔,而是一片光滑如镜的银色,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万物,却唯独没有他自己。
他身披的黑袍之上,用九层细密的命丝,编织出繁复华丽的帝王纹路。
他看着顾玄,就像在看一件终于被打磨完成的艺术品。
他开口了,声音并非一人之声,而是仿佛有成千上万个声音在同时共鸣,宏大、古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吾等苦等千年,只为等一个足够痛、足够狠、足够像我的……儿子,回来。”
与此同时,遥远的南荒大地。
焚风崖顶。
“噗——!”
夜曦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下去。
她脚下那覆盖了数座巨城的“隔梦大阵”,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轰然崩碎。
她以最后残存的灵觉,耗尽心血,终于窥见了倒悬之城内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她听到那句“儿子”时,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她通体冰寒!
“不……不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