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她缓缓低下头,瞳孔骤然收缩。
在她的枕边,不知何时多了一缕极细的黑发。
这缕发丝竟如同活物,已经深深扎根于石枕之中,另一端则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她白皙颈侧最脆弱的动脉!
与此同时,顾玄也察觉到了自身力量的诡异变化。
他发现,自己成了别人的梦魇。
每当南荒有生灵因恐惧而在梦中见到他,镇魔殿便会自动从对方的梦境中,抽离一丝精神烙印。
这些烙印驳杂不堪,却蕴含着最真实的情报和情绪。
“被动吸收,效率太低,且杂质太多。”
顾玄眼中冷光一闪,一个更加冷酷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他心念一动,沉入万法池深处,以自身融合了部分天规的神魂为核心,开始构建一个全新的领域。
“权限开启:构建‘梦域牢笼’!”
他精准地锁定了南荒大地上三百名对他崇拜最为狂热的“守灯人”。
他们的精神毫无防备,如同敞开的大门。
下一刻,这三百人的意识被强行从睡梦中剥离,投入了万法池内刚刚成型的虚幻牢笼之中!
“炼化开始,目标:意识形态改造,生成首批‘梦奴’!”
在镇魔殿的法则之下,这些狂信徒的自我意识被迅速磨灭、重组。
他们将成为顾玄最忠实的眼睛和耳朵。
在现实中,他们依旧是普通的“守灯人”,不会有任何异样,但在梦境中,他们的所有感官都将与顾玄共享,为他搜集情报、监视敌踪。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顾玄可以将致命的诅咒或攻击,通过梦境转移到他们身上,让他们替自己体验死亡——以此规避未知的风险!
就在梦奴即将炼成的刹那,顾玄肩头,囚神者·顾昭的残魂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一段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完整记忆,终于被强行拼凑而出!
“我想起来了……三千年前……我叫‘承业者’!”
顾昭的魂体扭曲着,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与绝望。
“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有九个!我们发动了‘九祭吞月’,成功夺取了天牧的权柄!但是……但是我们被反噬了!那根本不是权柄,是一个陷阱!”
他嘶吼道:“镇魔殿就是我们的囚笼!每一代执掌者,都是我们破碎的残魂转生!我们不是开创者……我们是这循环里被不断收割的饲料!”
话音落下的瞬间,镇魔殿深处,一直沉寂的英灵殿内,九块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的古老骨牌,同时绽放出幽暗的光芒!
光芒交织,在半空中隐约组成了一座宏伟城市的虚影。
那座城,是倒悬着的!
南荒,一处隐秘的峡谷中。
分裂的赤眼众,在此刻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一派近千人,以额触地,朝着镇魔殿的方向狂热叩拜,高呼顾玄为“救世真主”,愿以血肉魂魄饲养神殿。
而另一派,以一名独臂老者为首,则聚集了残存的数十枚月铃碎片,举行着古老的“唤灵祭”。
“真月必将归来!伪主必受审判!”
老者高呼着,将自己的心头血洒在祭坛之上。
所有参与祭祀的信徒齐齐吟唱,试图以信仰为引,召唤监坛使·望舒的全魂降临,拨乱反正。
祭祀进行到一半,中央一枚最大的月铃碎片忽然“嗡”的一声,自内而外燃起了惨白的火焰!
一道冰冷、无情,不带丝毫过往偏执,只余下纯粹审判之意的女声,从火焰中传出:
“我不是归来……”
“我是审判。”
话音未落,所有参与祭祀的赤眼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