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的身影如鬼魅般踏空而起,在石塔彻底崩塌之前,冲入了位于塔身底部的祭坛。
他左手不再压制【寂灭之铎】的力量,任由那股“万籁俱寂”的法则之力扩散至全身经脉。
右手则猛地按向胸口,那里,【幽冥鼎灵】的烙印应激而发,一道焚天煮海的图腾轰然燃烧!
一静一动,一寂一燃,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在他体内达到了诡异的平衡。
他的目光穿透所有障碍,瞬间锁定在祭坛中央的那面巨鼓之上。
【泣颅鼓】!
鼓身由不知名的巨兽头骨制成,鼓面则是一张紧绷的、泛着青黑色光泽的皮膜。
在鼓身旁的龟甲祭台上,一行以鲜血写就的铭文清晰可见:“第二器归属:骨哨儿,已认证。”
顾玄伸出指尖,在那冰冷而富有弹性的鼓面上轻轻抚过。
他没有急于将其收入镇魔殿,而是对着这件传说中的古器,低声问道,仿佛在与一个老朋友交谈:
“你说我烧毁了命运……那你告诉我,谁点燃了火?”
这个问题,源自他炼化烛喉妖时,从对方残存神性中捕捉到的一丝呓语。
仿佛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触动了某个开关,泣颅鼓的鼓面竟自主震动起来,发出了一段不成曲调、却异常熟悉的模糊旋律。
这旋律……竟与当初在北境深潭之底,幽冥鼎灵无意识哼唱的歌谣,完全一致!
更诡异的是,就在这断续的旋律之中,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轻,很弱,却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顾玄的灵魂深处。
熟悉得……令人心悸。
顾玄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一个被他埋葬在记忆最深处,几乎从不愿触碰的名字,疯狂地涌上心头。
小豆子。
下一瞬,他身后的虚空中,【巡狩台虚影】悄然浮现。
这一次,它不再分裂和传递加密信息,而是汇聚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形态,以一种低沉的、不带感情的思维波动,直接向顾玄传递了一段全新的坐标:
“第三器:‘蚀心钟’,位于南海‘千靥庙’。”
“警告:哭面佛母遗志未绝,观测到高阶污染源苏醒迹象。”
与此同时,在遥远到连顾玄都无法感知的南海最深海沟,一座通体被黑色荆棘缠绕的巨大钟楼,它那扇紧闭了千年的、如同眼睑般的彩绘玻璃窗,在一片死寂中,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三日后,顾玄驾骨舟抵达千靥庙遗址。此地原为西漠邪教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