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段,狠毒至极!
墨九渊不仅要让东门戍卫军永世不得超生,更要将他们最后的价值榨干,把他们变成对付顾玄自己的利刃。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阵仗,顾玄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冰冷的讥诮。
他没有如青蘅预料那般,立刻调动刚刚有所感应的英灵殿之力,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前半跪着、魂体最为凝实的石疙瘩身上。
他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石疙瘩,你还记得东门最后一战的情景吗?你们不是败给了无穷无尽的妖潮,不是死于力战不支。”
石疙瘩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混乱的记忆碎片被这句话瞬间贯穿、重组。
那夜,火雨倾盆,妖兽的嘶吼震耳欲聋。
城墙之上,兄弟们用血肉筑起防线,死战不退,每个人都坚信主将与他们同在。
然而,当他们拼死杀退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回头渴望得到支援时,却只看到了那扇从内部被死死关上的沉重城门,和早已人去楼空、一片死寂的主将府。
背叛的寒意,比最凛冽的冰雪更能冻结灵魂。
“所以这次,”顾玄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却带着一股点燃干柴的炽热力量,他缓缓抽出背后的断枪,猛地插进身前的冻土之中,枪身嗡鸣不止,“我不对你们下达任何命令。我只问一句——愿不愿,亲手为自己,为死去的袍泽,讨回这份迟到千年的公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百道魂影的咆哮戛然而止。
死寂,笼罩了整个泣骨谷。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凝练的意志,从虚空中轰然响应。
那不是言语,而是一种金戈铁马、不死不休的决绝共鸣。
“愿!”
一个字,仿佛九百人异口同声,震得空间都泛起涟漪。
得到回应,顾玄眼中精光暴涨。
他猛然抬起左手,右手并指如刀,在手腕上狠狠一划!
殷红的精血喷薄而出,却未曾滴落,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在地面上迅速勾勒出一幅繁复无比的阵图。
那阵图的纹路,赫然是“囚神阵图”,但所有的符文走向、能量流转,却与召唤时截然相反!
这不是召唤,是反向共鸣,是扎根!
他翻手取出镇魔殿中那本破损的《祭兵名录》残册,将其重重按在阵图的中心阵眼。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口中诵出一个个古老而沉重的名字。
“罗成!”
第一个名字念出,一道最为魁梧的魂影猛然一震,随即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沉入阵图深处,与其中一道符文瞬间融合。
“王霸!”
“李铁牛!”
“赵七……”
顾玄的语速越来越快,每念出一个名字,便有一道魂影应声而下,融入那血色的大阵之中。
九百个名字,九百道流光,大地上的阵图变得越来越亮,血光冲天,一股浩瀚无匹的军魂煞气开始凝聚。
“你在做什么?!”青蘅终于看出了端倪,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在把他们变成这座大阵的‘阵眼’!这会让他们与这片土地彻底绑定,神魂永镇此地,再也无法进入轮回!”
顾玄没有停下,他的目光冷冽如刀,声音穿透风雪:“正要如此!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听我号令的兵,而是这片埋骨之地的守魂!谁想动他们,就得先问问,自己有没有踏平整个泣骨谷的本事!”
就在此刻,远方的倒置骨钟终于彻底成型。
鸦喙老僧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狂笑,他立于骨钟之顶,猛地撕开自己干瘪的胸膛,露出一颗仍在微弱跳动的黑色心脏。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根由无数怨魂祭炼而成的“哀鸣杖”,狠狠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以我残躯为灯,燃尽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