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总是挂着天真笑容的脸上此刻满是悲戚。
青蘅则眉头紧锁,她的感知更为敏锐,识海中那狂乱的涟漪仿佛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凶兽,正徒劳地撞击着无形的壁障。
“执念锚点……比怨魂更可怕的东西。”青蘅低声解释道,声音凝重,“他的魂魄并未消散,而是被自己临死前最强烈的情绪锁在了这里。他在等,等一个能让他安息,或者……让他再次燃尽的答案。”
不等顾玄细思,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味便自天穹压顶而来!
黑云压城,却不是云,而是上百只翼展近丈的铁羽乌鸦!
它们如一片移动的死亡天幕,翅膀扇动间,卷起刺骨的阴风。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每一只铁鸦的利爪之下,都悬挂着一具风干的婴尸,死气沉沉的眼洞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个世界。
“追魂鸦!是墨九渊座下的‘鸦僧’!”拾骨人老姜那干瘦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谷口,他浑浊的
鸦群之前,一名身披皂色僧袍的老者悬空而立。
他脸上戴着一副狰狞的乌木鸟首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情感的眼睛,嗓音粗嘎,仿佛两块浮石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牙酸的质感:“亵渎神庙者,罪无可恕。尔等的哀鸣,将是饲养我这些小宝贝最好的食粮!”
话音未落,杀机已至!
上百只追魂鸦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并非物理层面的音波,而是直接冲击神魂的诅咒。
它们俯冲而下,目标明确——拖在队伍最后方,那承载着石疙瘩最后荣耀的战车残骸!
“桃枝,怨蜡油囊!”顾玄的命令冷静而迅速,不带一丝一毫的慌乱。
桃枝猛地回神,反手从腰间摸出数个黑乎乎的皮囊,狠狠捏碎!
一股无色无形的魂波瞬间扩散开来,这由无数怨魂炼化而成的蜡油,对活人无碍,对追魂鸦这种以魂力驱动的邪物却是剧毒。
鸦群的阵型顿时出现了一丝混乱,几只靠得近的铁鸦如同喝醉了酒,盘旋着坠向地面。
“镇魔殿,影鬃狼,侧翼!”顾玄心念一动,他身后的虚空中,镇魔殿的虚影一闪而逝。
数十头由纯粹暗影能量构成的巨狼无声无息地扑出,它们没有实体,却能撕咬灵体,正是追魂鸦的克星。
然而,那鸦喙老僧只是冷哼一声,双手在胸前缓缓合十。
“嗡…嘛…呢…呗…咪…吽…”
他并未念诵任何已知的佛经,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邪异的《往生蚀骨经》!
每当他口中吐出一个音节,便有一只追-魂鸦在半空中猛地自燃,炸成一团灰烬。
但灰烬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蓬猩红的血雨,精准无比地洒向石疙瘩那副破碎的遗甲!
“滋啦——”
令人心悸的腐蚀声响起。
遗甲上那些由断角蛮牛族巫师亲手刻画的守护巫纹,在血雨的侵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逐寸消解、磨灭!
甲在,魂就在!甲毁,魂飞魄散!
石疙瘩那原本就虚幻不定的残魂,在血雨的浇淋下,开始剧烈地扭曲、挣扎,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他的身形正在飞速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溃散!
鸦僧的手段太过阴毒,他不是要毁掉遗甲,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石疙瘩存在的最后痕迹彻底抹去!
这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混账!”顾玄双目赤红,怒火直冲天灵。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蕴含着冥河气息的精血喷薄而出!
“镇魔殿,封!”
那口精血在空中炸开,并未散去,而是化作一道血色屏障,裹挟着镇魔殿那霸道无匹的意志,强行锁定了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