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不消散。
哪怕被无数条漆黑的魂链死死捆缚,哪怕下方那双幽深的血瞳正漠然注视,他依旧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咆哮:“我乃铁脊堡正统!执掌南荒刑罚百年!你不过是一条捡了死人骨头的野狗!凭什么炼化我!”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怨毒,每一个字都化作精神冲击,试图撕裂顾玄的意志。
顾玄盘坐于泣骨谷中心的白骨祭坛上,残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宛如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
他神色冷漠,对识海中的咆哮充耳不闻,只是心念一动,催动了万法池中那股融合了煞气、怨气与诡物之力的异脉能量。
“滋啦——”
灰黑色的异脉之力如同滚油泼入沸水,瞬间注入魂链。
那些魂链猛地收紧,深深勒入屠瓮子的魂体,开始强行剥离他最深层的记忆!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响彻识海,屠瓮子的魂体上迸射出无数光影碎片。
一幅幅画面在顾玄眼前急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片火海之上。
那是三十年前,南荒一个偏僻的村落。
夜色深沉,烈火却将半边天幕映得血红。
无数村民在火中哀嚎、奔逃,但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
云端之上,一名身着华美银袍的使者凭虚而立,姿态优雅得仿佛在欣赏一出戏剧。
他面容模糊,唯有一双金色的瞳孔,不带丝毫感情。
只见他指尖轻轻一点,一道繁复的金色符箓倏然落下,在村落上空炸开,化作漫天金光。
凡是被金光标记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幼,身体都像是被点燃的柴薪,血脉瞬间沸腾,皮肤龟裂,最终在极度的痛苦中化为一滩焦炭。
然而,一片混乱的火场中,一个被遗弃在角落的襁褓里,婴儿的啼哭声微弱却顽强。
金光落在他身上,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只是在他眉心留下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见的、形如枷锁的封印。
那名银袍使者似乎察觉到了异样,金色的眸子朝这边瞥了一眼,却并未亲自下来,只是对着身侧虚空中的一道人影低声下令。
那人影,正是年轻时的屠瓮子。
“凡身负巫神血脉者,皆为‘不稳定因子’,必须彻底清除。”银袍使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文书,“此地净化之后,若有遗漏,三年后我会派人复查。记住,这是‘净化协议’,不容任何差池。”
记忆到此,画面轰然破碎。
顾玄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两道冰冷刺骨的寒芒一闪而过。
他终于明白了,当年的屠村之战,根本不是什么人族与蛮族的征伐,而是一场针对特定血脉的、有预谋、有组织的精准灭绝!
“所以……我不是幸存者。”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我只是一条侥幸从净化协议里……溜掉的鱼。”
“轰!”
识海内,万法池的力量骤然暴涨,炼化之力提升了十倍不止!
屠瓮子的魂体在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下寸寸崩裂,记忆碎片如烟花般炸开,又被万法池贪婪地尽数吞噬。
在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他那怨毒的咆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几不可闻的低语,如同一道魔咒,深深地渗入了顾玄的识海:
“你以为你在反抗命运?呵呵……其实,你也只是别人棋盘上……一个可悲的替身罢了。”
话音落下,屠瓮子的残魂彻底湮灭,化作一团前所未有精纯的气血能量,轰然坠入万法池中。
万法池的水位,肉眼可见地上涨了一截。
夜幕降临,泣骨谷的篝火噼啪作响。
顾玄召来了老药癫。
这老头依旧是那副邋遢模样,正蹲在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