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的营帐内,那名天剑宗弟子被赵无极的话噎了一下。
他一个外门弟子,平日里在宗门谨小慎微,何曾见过这般阵仗。面对一个地方豪强,本以为传达宗门法旨,对方就该纳头便拜,没想到竟敢当面讨价还价。
“你……你敢跟天剑宗谈条件?”那弟子色厉内荏。
赵无极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份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他将那枚铁令在指尖抛了抛,又接住。
“上使误会了。我赵家对天剑宗忠心耿耿,只是这清河郡的杨家,毕竟新晋了神海境,我这点兵力,实在是……心有馀而力不足啊。”他叹了口气,一副为难至极的模样,“若是强攻不下,眈误了宗主的大计,我赵无极万死莫赎。”
王德海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也不敢插话。他觉得赵无极疯了,竟敢勒索三品宗门。
那弟子被赵无极一口一个“上宗大计”给架了起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他只是个传话的,哪里能决定调动三艘战舰这种大事。
“你提的条件,我会如实禀报叶辰长老。”那弟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连那张金色的法旨都忘了收回。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王德海才凑了上来,压低了嗓子。
“家主,您这是……万一天剑宗怪罪下来……”
“怪罪?”赵无极将那张法旨拿在手里,轻轻展开,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他们要是真有十足的把握,又何须用这三成收益和阵盘之法来收买我?”
他将法旨凑到烛火上,看着金色的纸张在火焰中蜷曲、变黑、化为灰烬。
“他们这是要拿我赵家的儿郎,去填杨天凌的怒火。我赵无极,还没那么蠢。”
王德海看着那堆灰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那我们现在……”
“等。”赵无极坐回主位,重新闭上眼睛,“等天剑宗的答复,也等杨家的反应。这盘棋,还没到我们下注的时候。”
……
三日后。
清河郡城楼之上,杨鸿宇身披玄甲,手按剑柄,凝望着远方平静的赵王联军营地。
这三天的对峙,诡异得让人心慌。
赵无极没有进攻,也没有撤退,仿佛一头蛰伏的野兽,在等待最佳的扑杀时机。
而城内,商业上的交锋却已进入白热化。杨鸿文坐镇商行,以雷霆手段将聚灵阵盘的销售网络铺开,几乎拢断了周边所有县城的市场。易筋膏和淬体散的价格,依旧死死卡在那个让赵王两家吐血的位置。
“大哥。”杨鸿文走上城楼,递过来一份帐簿,“这个月的收益,又翻了一番。赵家和王家在清江县的丹药铺,已经有三家关门了。”
杨鸿宇接过帐簿,却没有看,他的注意力全在城外。
“父亲和五弟他们,还没有消息传回吗?”
杨鸿文摇了摇头,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忧虑。通天苑遗迹一行,太过凶险,至今已过去近半月,杳无音信。
就在此时,一名黑虎军斥候飞奔上城楼,单膝跪地。
“报!大公子,城外来了一架飞舟,自称是天剑宗使者,求见!”
“天剑宗?”杨鸿宇和杨鸿文对视一眼。
又是天剑宗。
但这次,用的词是“求见”。
“让他们在城下等着。”杨鸿宇沉声下令。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又在耍什么花样。
一刻钟后。
杨鸿宇站在城楼垛口,向下望去。
城下,一艘小巧精致的飞舟静静悬浮。一名身穿天剑宗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负手立于舟头,他身旁还站着一名气息沉稳的中年人。
与三天前那个倨傲的外门弟子不同,这两人气度从容,并未显露丝毫敌意。
那青年抬头望向城楼,朗声开口,真元裹挟着话语,清淅地传到杨鸿宇耳边。
“天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