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身后的灰烬峡谷还在崩塌，那股热浪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推着神话号跌跌撞撞地往前冲。驾驶舱里的警报声已经响得让人麻木了，空气循环系统正在努力过滤掉钻进来的焦煳味，但那种混合着硫磺和陈年机油的臭味还是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
“格老子的！哪个龟儿子设计的减震系统？老子的假牙都要被颠出来了！”秦建国死死拽着操纵杆，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正和这艘钢铁巨兽较劲。他嘴里叼着的半截雪茄早就灭了，被他嚼得稀烂，一脸的烟丝沫子。
神话号此刻的状态并不好。刚才那场爆炸虽然干掉了追兵，但这艘老飞船也被冲击波狠狠地“亲”了一口。左侧推进器的喷口有点变形，飞起来像是个瘸腿的鸭子，一拐一拐的。
秦磊瘫坐在指挥椅上，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刚才修改地雷触发逻辑的那一下，耗费了他太多的精神力。他感觉脑仁像是被甚至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疼得钻心。苏烟正跪坐在他身边，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温润的绿色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勉强维持着他的清醒。
“老大，前面不对劲。”林零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全息投影上的波形图乱成了一团麻线，“数据流……数据流乱了！这里的物理常数在跳变！”
“说人话！”叶凡抱着个呕吐袋，缩在角落里，一张胖脸绿得发光，“什么常数？是不是又有导弹？”
“比导弹恐怖一万倍。”林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少见的惊恐，“重力系数正在从10飙升到98……不，152！而且还在涨！还有摩擦系数、空气黏稠度……这片空间被人‘编辑’了！”
话音未落，神话号猛地往下一沉。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正在飞翔的鸟，翅膀上突然挂了两个千斤坠。
“咔嚓——！”
驾驶舱的防弹玻璃发出了一声脆响，一道细微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秦建国感觉自己手里的操纵杆突然变得重如泰山，哪怕是开启了液压辅助，他那两条机械臂也在吱嘎作响。
“起不来！完全起不来！”秦建国吼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蚯蚓，“这他娘的是鬼压床吗？推重比明明够的，怎么飞不动！”
神话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向地面。下方的岩石地面不再坚硬，竟然像煮沸的沥青一样开始蠕动、软化，然后猛地隆起，化作一只只遮天蔽日的岩石巨手，朝着神话号抓了过来。
这根本不是自然现象，这是造物主的恶意。
“这就是主脑的能力吗……”秦磊强撑着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他看到的不是岩石，是一串串正在被疯狂改写的数据代码。主脑不再通过代理人，而是直接修改了这片区域的底层规则。
在这里，石头可以是流动的，空气可以是凝固的，重力可以是横向的。
“该死，左翼被抓住了！”叶凡尖叫起来，指着舷窗外。
一只足有足球场那么大的岩石巨手，从侧面的峭壁上“长”了出来，五根粗糙的手指死死扣住了神话号的左侧机翼。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神话号原本就受损的护盾瞬间破碎，火花四溅。
“警告！！重力压制已达20倍！”
船舱内的重力也随之失控。叶凡那个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呕吐袋直接掉在了地上——不是掉，是像炮弹一样砸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里面的秽物溅了一地，却因为重力太大而紧紧贴在地板上，连流都不流一下。
秦磊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了，每一次跳动都要拼尽全力。血液在血管里变得沉重无比，像是灌了铅。
“秦天！”秦磊咬牙喊道。
“在！”一直在旁边啃金属的秦天猛地站起来，虽然20倍重力让他膝盖微弯，但这小怪物的身体素质简直是个bug。
“去左翼！把那只手给我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