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所在的那个二维平面区域，直接被正方体的棱角划过。那片空间里的所有物质——垃圾山、废旧车辆，以及没来得及逃离的几只变异老鼠（现在是标本了），全部在瞬间粉碎，变成了漫天飞舞的代码雪花。
如果是真正的物理攻击，那至少还会留下残骸。但这种降维打击下的擦除，连灰尘都不会留下，是真正意义上的“归零”。
“这……这还打个毛啊？”胖子看着那片凭空消失的区域，手里那把软趴趴的面条枪直接掉在了地上，“咱们是碳基生物，人家是几何课本成精了！这专业不对口啊！”
韩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由于刚刚脱离二维状态，他的视觉神经还有些错乱，看东西总是带着重影。但他眼中的蓝色数据流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别慌。”韩磊咬着牙说道，“既然是程序，就一定有逻辑。既然有逻辑，就一定有漏洞。”
“漏洞？大哥，你看它们像是有漏洞的样子吗？”胖子指着天上，“圆得比我的肚子还圆，方得比豆腐还方！这特么就是完美的代名词啊！”
此时，天空中那个攻击落空的正方体似乎“愣”了一下。
它没有预料到这群低维度的“病毒”竟然能通过空间折叠的方式逃脱。这种行为超出了它的预设算法。
于是，它开始变形。
正方体的六个面开始疯狂翻转，内部传出了一阵阵如同齿轮咬合般的机械摩擦声。原本冷酷的白色外壳上，开始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那是更高级别的清理指令。
而那个一直悬浮在旁边的正四面体（金字塔形），也开始动了。它的尖端缓缓对准了刚刚落地的众人，尖端处凝聚起一团黑色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能量球。
“概念抹除。”林妍的声音颤抖着，她的灵能感知告诉她，这次的攻击比刚才的降维还要恐怖，“它们不打算修改物理规则了，它们要直接删除‘我们’这个概念！就像在文档里按下backspace键一样！”
“这下真完了。”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没想到胖爷我一世英名，最后死在了几个几何图形手里。早知道当年数学课就不睡觉了，说不定还能算个抛物线反杀一下。”
“数学救不了你，我的朋友。”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众人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皮埃尔正站在一堆还冒着青烟的电子垃圾上。虽然刚才的降维打击把他的发型搞乱了，燕尾服也扯破了，但他此刻的神情却前所未有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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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个用易拉罐做的话筒——这玩意儿居然奇迹般地没有被损坏，或者是刚才也被安宁顺手带出来了。
“面对这种绝对理性的怪物，数学是它们的母语，物理是它们的玩具。”皮埃尔伸手扶正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单片眼镜，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智慧光芒，“要想战胜它们，不能靠比它们更聪明，也不能靠比它们更强壮。”
他转头看向韩磊，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又狡黠的弧度：“韩，还记得我在公海给你念的那首诗吗？关于谎言的那个？”
韩磊愣了一下，随即瞳孔猛地放大。
电光火石之间，他明白了皮埃尔的意思。
这些修正者是程序。
程序遵循的是逻辑。
是0和1，是是与非，是真与假。
如果要让一台超级计算机崩溃，最好的办法不是砸了它，而是给它输入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逻辑悖论！”韩磊脱口而出，“你要攻击它们的逻辑核心？”
“宾果！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品。”皮埃尔打了个响指，然后深吸一口气，将那个破旧的话筒举到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