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白义,今年三十五岁,是汀兰大学一名再普通不过的社会学教授。
普通吗?
或许在旁人眼里,我连普通都算不上吧?
同事说我神神叨叨,学生觉得我迂腐偏执,就连远房的亲戚,也早已在父母离世后,与我断了所有往来。
无妻无子,无牵无挂,一套老城区的筒子楼,一间堆满学术典籍与泛黄手稿的书房,就是我全部的世界。
每天的日子,象是被按下了重复键。
清晨踩着晨光去学校,讲台上念着那些被世人视作空谈的社会伦理、人类文明演进,台下的学生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只有我自己,沉浸在那些跨越千年的思辨里,不肯醒来。
傍晚回到家,煮一碗清汤面,就着冷掉的咸菜吃完,便坐在书桌前,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一坐就是整夜。
我总在想一个问题,一个被无数哲学家问过,却始终没有答案的问题——人类,究竟是这世间的益虫,还是害虫?
我们用了数百万年,从丛林里的猿猴,一步步爬上食物链的顶端。
我们钻木取火,冶炼金属,建造城邦,发明文本,探索星空,拆解原子……
用智慧与双手,把蛮荒大地改造成如今的文明世界。
我们自诩为万物之灵,以为自己掌控了自然,以为自己能凌驾于万物之上,可真的是这样吗?
站在城市的高楼顶端,看着脚落车水马龙,看着人类用钢筋水泥堆砌起的繁华,我只觉得无比渺小。
我们就象蝼蚁,在地球这颗蔚蓝的星球上,筑造属于自己的巢穴,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切,却不知星球轻轻一抖,地震、海啸、火山喷发,便能将所有文明碾成齑粉。
我们对抗不了自然的规律,抵挡不住宇宙的洪流,比起孕育我们的这个世界,人类渺小得就象一粒尘埃,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虫子。
可就是这样渺小的虫子,却在不断地啃噬着孕育自己的母体。
我们砍伐森林,污染河流,排放废气,挑起战争,为了资源,为了利益,为了那些虚无的权力与欲望,自相残杀,无休无止。
傲慢、贪婪、怠惰、愤怒、暴食、嫉妒、欲望……象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烙印,深深刻在每一个智慧生命的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抹去。
有人说,人类是文明的缔造者,是世界的宠儿;
也有人说,人类是地球的毒瘤,是万物的天敌。
可谁又能给出客观的答案?
我们终究只是人类,站在自身的立场,永远无法读懂世界的意志。
如果真的有一个存在,能代表整个世界的意志,能评判人类的功过是非。
那我想,那应该就是“神”吧。
我渴望“神”的出现,不是为了祈求福祉,而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更是为了实现我心中那个荒诞到极致的理想——一个没有纷争,没有哀伤,没有悲剧,全人类紧紧联结在一起的联合体。
我知道这是痴人说梦。
有人的地方,就有思想,有思想,就有分歧,有分歧,就有矛盾,有矛盾,就有争斗。
这是人类的本性,是文明与生俱来的悖论。
除非……除非有一场灭顶的危机,将所有人都绑在一艘摇摇欲坠的孤舟上,让他们直面死亡的恐惧。
到那时,生命的本能会压过一切劣根性,他们会放下所有恩怨,放下所有分歧,只为了活下去,而并肩作战。
这个念头,在我心里藏了十数年,从青年到中年,我把它写在无数手稿里,画在无数图纸上,可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没人理解我,没人认同我,他们都觉得我是个疯子,一个被学术逼疯了的家伙。
我也渐渐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构建那个理想中的乌托邦。
在妄想中,满足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