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于荒诞小说与民间传说之中的设置,开始堂而皇之地登上官方公告,冲刷着所有人的认知。
最初魔种的诞生;
世界的背面;
“怠惰”预知梦里的末日……
……
一桩桩,一件件。
这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实,彻底颠复了人类千百年的认知壁垒。
战争,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休止。
停战的消息传遍世界的那一天,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幸存的人们,从那些狭小逼仄、不见天日的防空洞与地下室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的脚步跟跄,眼神里带着久不见光的怯懦,象是刚出生的幼兽,警剔地打量着这个满目疮痍的有些陌生世界。
抬头望去。
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
硝烟还未散尽,连风里都带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与血腥味。脚下的土地,早已不是记忆中的家园。
曾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倾颓成断壁残垣,裸露的钢筋水泥,象是巨兽嶙峋的骸骨;
繁华的商业街被瓦砾与骸骨堵塞,腐烂的气息随风飘散,令人作呕;
路边的行道树早已被战火焚烧成焦炭,焦黑的枝桠直指天空,象是在无声地控诉这场浩劫。
……
有人蹲在断墙上,望着眼前的景象,肩膀微微颤斗。
他抬手捂住脸,先是发出压抑的呜咽,那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化作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有人知道,他的妻儿,都在魔种攻破城市的那一天,永远地消失在了火海里。
他找了三天三夜,只在一片废墟里,捡到了女儿最喜欢的那个布娃娃——娃娃的半边身子已经烧焦,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沾染着无法洗净的黑痕。
有人漫无目的地在废墟中行走,眼神空洞得象失去了灵魂。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亲人的名字,脚步跟跄,好几次差点被瓦砾绊倒。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枚褪色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笑容,璨烂得晃眼。
如今,照片上的水渍早已晕开了画面,泪水滴在上面,晕开一圈又一圈的痕迹,再也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数亿生灵。
在这场人魔鏖战中化为飞灰。
无数国家,没能扛住魔种个体的强横突袭,更没能抵御住战略层面的绞杀。
有的国家卑躬屈膝,捧着降表,跪在魔种的战旗之下,心甘情愿地沦为附庸。
他们的国王脱下像征王权的王冠,换上粗布衣衫,在魔种冰冷的注视下,为胜利者斟酒;
有的政权被蚕食得名存实亡,朝堂之上尽是魔种安插的傀儡,官员们面无表情地宣读着一道道政令,而那些政令的背后,不过是魔种的意志体现;
但更多的国家,则是彻底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里——它们的名字,它们的文明,它们的一切,如今只存在于幸存者的记忆碎片中,再也无人提及,再也无人记得。
或许再过百年,连这些记忆,都会被时光彻底抹去。
没人喜欢战争,但命运总不会衬人心意。
破而后立。
一个巴掌一个甜枣。
这也许是他们最后的仁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