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之下的碎片。
谁也不知道,这世间还残存着多少拥有自主意识的魔族残魂。
但君夜知道。
魇。
绝对是最强大的其中之一。
他至今想不通,魇为什么会选择自己作为寄宿的容器。
那个存在于他意识深处的声音,曾带着倨傲又淡漠的语气说过,他根本不屑于夺舍——区区一个人类的躯壳,还入不了他的眼。
他要的,是让君夜继承他的一切,包括他颠沛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记忆,他足以支配整个世界的力量。
力量。
这两个字象一簇滚烫的火苗,在君夜的心底疯狂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
他太渴望力量了。
有了力量,他才能在未来那场注定降临的末日浩劫里,站稳脚跟;
有了力量,他才能护住身边的亲人朋友,不让他们象风中残烛般,轻易被黑暗吞噬;
有了力量,他才能撕碎这扭曲的规则,把这个世界,重塑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可是……
君夜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如果……
如果继承了魇的记忆,那他还是他吗?
他会不会被那些冰冷的过往吞噬,变成一个披着君夜皮囊的陌生存在?
他会不会亲手斩断和亲朋好友的羁拌?
会不会对着他们挥起染血的刀?
他不敢深想,更不敢赌。
赌赢了,是皆大欢喜;
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而他的身后,站着太多他想守护的人,他……赌不起。
时也。
命也。
君涯看着他垂着头、肩膀微微佝偻的模样,那副拒人千里的疏离感里,藏着的分明是沉甸甸的挣扎。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那柄饱经风霜的大砍刀被他重重拄在地上。
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也震得君夜的心脏跟着抽紧,象是要被那股带着硝烟与铁锈味的压迫感,碾得粉碎。
“你不敢说,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象是要穿透那层厚厚的壁垒,触碰到少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还是说……你连我们都无法相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