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丽华近来总无缘无故对老余发脾气,可老余半点不怕,即便当着郡主的面,也敢稳稳顶回去。
“哦?”
陆淮瑾眉头缓缓蹙起,这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可陆淮瑾仔细一想,便知这种事他根本管不得。
若是真贸然插手,非但娘亲和余叔不会高兴,万一毁了两人几十年的情分,那才是真的糟糕。
只求千万别闹出什么“为了孩子将就”之类的混账话就好。
自小到大,陆淮瑾心里都明白一个道理——绝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了娘亲和余叔的幸福。
他们都是从战场上滚过、和死神打过照面的人,旁人未必能懂,只有真正从生死里走出来的人,才会透彻明白:
什么礼教规矩,什么世俗眼光,全都是空话。
唯有情,才是这世间万古不变的东西。
“没事,不用理会他们。”
想通这些,陆淮瑾重新搂紧苏扶楹,俯身将她轻轻抱到床上。
“你是不是……不想我提娘亲和余叔的事?”
苏扶楹这般聪慧,方才便已看出他神色不对。
可他始终没有回应,直到两人躺下,他也没再像刚才那样黏着她、抱着她,只是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她心里越发没底,近来更是越来越讨厌这种藏在心里猜来猜去的滋味。
“说话。”
她索性翻身,一双眼睛直直望着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陆淮瑾轻轻叹了口气,也跟着转过身,看着她反问:“如果我真生气了,你又能如何?”
他语气格外认真,本以为这女子会心生怯意,哪知她即便香肩微露,依旧一脸正气凛然,平静得很:“你要是生气,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就这么简单干脆。
陆淮瑾一怔,随即忍不住叹了口气,跟着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
“你笑什么!”苏扶楹皱起眉,有些不解。
陆淮瑾还在笑,笑得越发大声,苏扶楹索性翻过身去不想理会他,哪知道自己还是被那只大手搂住了腰。
“我只是觉得你太有趣了。”
陆淮瑾在她身后轻轻说:“刚刚确实有那么些生气,但仔细一想又不生气了,以后你看见他们有什么好玩儿事儿就告诉我就行。”
说完就在苏扶楹滑嫩的肩膀上轻啄了一下,只是一下,苏扶楹的脸就红了。
小夫妻久别重逢,自是情意绵绵。
可另一间屋里,老余正咳得厉害——他着凉感冒了,这事一直瞒着郑丽华,她也是刚刚才得知。
郑丽华当即起身,去了老余的房间。
“你不该大半夜进一个男人的屋子。”
老余说完,便背过身去,“你快回去,本来就受了伤,别再被我传染了。”
话音刚落,他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郑丽华说着,伸手轻轻搭在老余的胳膊上,想把他扳过来,
“快点儿,我带了药,赶紧吃了,别墨迹。”
可无论她怎么劝,老余就是不肯翻身。
郑丽华微微一沉脸:“你再不转过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真是的!跟我犟嘴那劲儿哪去了?”
郑丽华低声嘀咕着,“从小到大就会惹人生气,能把人气个半死!”
说完,她一巴掌轻轻拍了下去,抬高了嗓门:“我可是都记着呢!”
看对方仍然不动弹,郑丽华一气之下,直接趴在了老余身上。
这下,那半老汉子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你干什么!”
余射星这老小子,胳膊终于动了两下。
“起来,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