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有哨塔,虽然此刻塔上没人——大概都被调去码头了。
后门只有一个守卫,靠在门边打瞌睡。
老赵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倒出一点粉末在手心,用口水调成糊状。然后他捡起一块石子,扔向对面的墙。
啪嗒。
守卫惊醒,端着枪走过去查看。老赵像猫一样蹿出去,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将糊状物拍在他口鼻处。守卫挣扎了两下,瘫软下去。
“迷药,能撑半时。”老赵喘着气,肩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林默涵从守卫身上摸出钥匙,打开后门。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皮剥,地上有水渍。按照图纸,往左第二个走廊到底,就是关押室。
两人一前一后,贴着墙前进。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经过第一个岔路口时,林默涵听见楼上传来电话铃声,有人接起,大声着什么,但听不清内容。
第二个走廊到了。
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有个窗。林默涵凑近去看——里面是个十平米左右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吊在天花板上。陈明月坐在墙角,双手被铐在背后,头低垂着,长发散乱。她的旗袍下摆撕破了,露出腿,上面缠着染血的布条。
她还活着。
林默涵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摸出从守卫身上拿到的钥匙串,一把一把试。第一把不对,第二把也不对。他的手在抖,试到第三把时,锁孔终于转动了。
咔哒。
铁门开了。
陈明月抬起头。她的脸上有淤青,嘴角破了,但眼睛很亮,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两颗星星。看见林默涵,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来了。”她,声音嘶哑。
林默涵冲进去,蹲下身检查她的手铐。,他有一根铁丝,可以打开。但当他拿出铁丝时,陈明月摇了摇头。
“别管我,快走。”
“什么傻话。”林默涵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发抖。
“真的,快走。”陈明月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这是个陷阱。他们故意让我听见,今晚会有人来救我,然后一网打尽。楼上至少埋伏了二十个人,你们一进来,他们就知道了。”
林默涵的手僵住了。
他回头看向走廊。很安静,太安静了。老赵守在门口,对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快”。
“听我,”陈明月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张启明叛变了,但他只知道你的代号和大概的活动范围,不知道具体身份。军情局是通过别的方式锁定你的——你的女儿,林晓棠。魏正宏在南京时抓过一个叫‘李涛’的地下党,那个人是你,对吗?当时你用的化名,但他们拍了照片。前段时间,魏正宏整理旧档案,看到那张照片,认出了你。虽然你改了名字,易了容,但眼神没变。他,‘李涛’看人的眼神,像鹰。”
林默涵感到一阵寒意。南京,1947年。他当时化名李涛,在南京做学生工作,被军情局逮捕。审讯了三天,他什么也没,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原来魏正宏就是当时的审讯官。那个阴鸷的男人,他记得,总是坐在暗处,不话,只是看着你,像毒蛇看着青蛙。
“所以他们早就知道我是谁,”林默涵,“只是在等,等我拿到‘台风计划’?”
“对。‘台风计划’是饵,张启明是饵,我也是饵。”陈明月苦笑,“他们一直都知道你的身份,但不动你,是为了挖出整个网络。今晚的抓捕本来也是演戏,想逼你暴露更多联络人。但码头的爆炸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死了人,周国维急了,才提前收网。”
“那爆炸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但不是我们的人。”陈明月,“老林,你必须走。现在走,还来得及。他们不知道这条地道,也不知道‘海燕二号’方案。只要你活着,情报就能传回去。”